队伍在格斗训练区外围停下，按照班级散开。
王昊天抱着胳膊，和指导员郑云一起，站在了训练场边缘一个视野良好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
李大蛋则快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全体都有！以我为中心，散开！间隔两臂距离！”
李大蛋声音洪亮，带着特战旅老兵特有的干脆。
新兵们迅速散开，在缓冲垫外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
“格斗课开始前，先活动开身体，避免拉伤！所有人，听我口令！”
李大蛋没有废话，直接开始带队热身。
“俯卧撑准备！就做二十个。”
“全体都有起立！绕训练场，跑步两圈！步伐放慢，调整呼吸！跑起来！”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绕着偌大的训练场外围跑道开始慢跑。
两圈下来，虽然距离不长，但所有人都感觉身体微微发热，肌肉也不再像刚起床时那么僵硬。
跑完后，李大蛋又带领大家做了一套系统的格斗专项热身：
头部环绕、肩部绕环、扩胸运动、腰部旋转、膝关节和踝关节活动、高抬腿、后踢腿……
动作标准，节奏分明。
整个热身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期间，那辆白色的救护车和几名卫生员始终静静地待在场地一侧，如同沉默的旁观者，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接下来的残酷。
热身结束，所有人都微微出汗，身体已经充分活动开，精神也集中到了顶点。
李大蛋走到场地中央，面向全连，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尤其在林青峰和那四个老兵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天，在我正式给大家讲授格斗基础动作和要领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种“教学安排”的正式感，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先请林青峰同志上台！”
“同时，也请昨天晚点名时，涉及某些事件的四名老兵同志出列！”
“给他们一个机会，进行一场实战对练！”
“这场对练，将作为今天格斗教学的示范案例和课前热身。”
“希望大家认真观摩，思考格斗中的距离、时机、力量运用以及实战心态！”
“林青峰！出列！”
李大蛋话音落下。
“唰——！”
全连，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钉在了那道从一班队列中平静走出，步履稳健地踏上中央缓冲垫的身影——林青峰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迷彩服，身上没有任何护具，表情平淡得像只是上台领个奖。
紧接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四个老兵：
李铁柱、刘能、王贵仁、孙小斌，也咬着牙，硬着头皮，从各自的位置走了出来。
他们步伐或沉重、或虚浮，但都强撑着走到了场地中央，在林青峰对面数米外站定，呈一个半弧形。
五个人，相对而立。
气氛瞬间凝固，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新兵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那五道身影，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还是困兽犹斗的反扑？
林青峰会用什么方式教育他们？
那四个老兵又能撑多久？
又或者他们四个老兵干倒林青峰？
李大蛋看着场中已经就位的五人，尤其是那四个虽然强作镇定但眼神里充满血丝和戾气的老兵。
他皱了皱眉，出于最基本的教学安全和程序考虑，他上前一步，用尽量公事公办的语气，朝着那四个老兵问道：
“按照格斗训练安全规定，实战对练建议穿戴护具，包括头盔、护胸、护裆、护腿等，可以有效削弱徒手击打的伤害。”
“你们四个，需要穿戴护具吗？”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常规流程。
但在眼下这个情境中，这个出于安全考虑的询问，听在那四个已经被怒火和屈辱烧红了眼的老兵耳中，却无异于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穿护具？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怕了？
承认自己需要保护？
在林青峰这个“对手”和全连新兵面前示弱？
在救护车都已经就位的情况下，还问我们要不要穿护具？
这他妈的…
是嘲讽吧？！
一定是！
李铁柱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大蛋。
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
“不！用！”
“对付他，用不着那玩意儿！”
刘能和王贵仁也梗着脖子，嘶声道：
“对！不用！”
孙小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看到同伴们那副豁出去的样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摇了摇头，脸色却更加惨白。
李大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没再多劝，只是点了点头，退后几步，让出了中央场地。
“双方准备。”
他沉声宣布，同时抬起手臂，目光看向场中五人，尤其是平静的林青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林青峰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四个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的老兵。
新兵们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
远处的王昊天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指导员郑云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那几个卫生员也站直了身体，目光专注。
“开始——！！！”
李大蛋猛地吼出这两个字，声如炸雷，同时脚下迅捷地向侧后方撤出数步，将中央场地完全让出。
“轰——！”
几乎在李大蛋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四个蓄势已久的老兵动了！
他们显然在昨晚的战术研讨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四道身影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
脚下快速移动，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前、后、左、右，朝着场地中央的林青峰包抄过去！
李铁柱正面突进，脚步沉重，眼神凶狠，双拳紧握护在胸前。
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预备式，试图从正面施加压力，吸引林青峰的注意力。
刘能从左侧迂回，步伐灵活，身体微微低伏，目光死死锁定林青峰的侧翼，仿佛在寻找下手的时机。
王贵仁虽然体胖，但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从右侧包夹，喘着粗气，双臂张开，似乎想用身体优势进行缠抱限制。
孙小斌则绕到了林青峰身后，动作略显慌张，但依然咬牙完成了合围。
与另外三人形成了一个虽然不算完美、但足以将林青峰所有退路封死的包围圈！
四人成犄角之势，将林青峰困在中心，距离控制在大约两到三米，一个既能在瞬间发起攻击，又留有反应空间的危险距离。
然而，完成了初步包围后，四人却默契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