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新队员们莫名打了个寒颤。
陆野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黑水林,那块冰冷的岩石后面。
周黎躺在血泊中。
四肢被克格勃特工的子弹打断,骨头茬子刺破皮肤,白得刺眼。
但就是那个已经是个血人的汉子旁边。
有着一具被生生咬断脖子克格勃特工尸体。
陆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胸腔里翻滚的暴戾和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平静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苏铭,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他知道陆野想起了谁。
陆铮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大截燃尽的烟灰无声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说话,眼眶却在瞬间微微泛红。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狠狠抽了一口烟,将那股酸涩强行咽进肚子里。
“行了。”
陆铮吐出烟雾,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辞身上。
“沈辞。”
“你就是来负责北境线人情报的接收、汇总,还有和总部的对接。”
沈辞站直身体,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明白。”
在八十年代的边境线上,情报工作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
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没有便捷的网络。
靠的,是最原始、最危险的人力渗透。
电台、密码本、藏在砖缝里的纸条、接头时的暗号。
每一个情报的传递,背后都可能是一条人命。
沈辞作为鉴星使,她需要从无数庞杂、真假难辨的线人消息中,抽丝剥茧,找出克格勃、越境毒枭、武装走私犯的蛛丝马迹。
然后,将这些信息,汇总给苏铭这个占星使。
交代完沈辞,陆铮的目光缓缓移动。
最终,停在了周平安身上。
周平安站在那里,身高将近两米,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他的脸庞方正憨厚,透着一股质朴。
陆铮看着他,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不仅是周平安。
整个黎明卫的成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体型极为魁梧。
甚至可以说,魁梧到了异于常人的地步。
陆铮的思绪,飘回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去总部汇报工作,见过黎明卫的辅导员。
那是一个真正的传奇,也曾是一个队长级的人物,后来却不得不退居二线。
那个男人的代号,叫“负山”。
负山,背负大山。
人如其名。
负山的身高足足有两米二,比现在的周平安还要大上整整两圈。
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就能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陆铮还记得,负山退居二线的原因。
那是一次绝密的护送任务,目标是一位国内顶级军工技术专家。
结果情报泄露。
他们遭遇了岛国的特工组织:“黑雨”的伏击。
那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战斗。
全队的黎明卫成员,在那场战斗中,为了掩护那名专家撤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直到最后,只剩下负山一个人。
当破晓队的支援终于赶到,将黑雨特工全部剿灭时。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负山跪在一处岩石的缝隙处,头部脖子探进岩洞之内,佝偻着的后背把岩石缝隙堵的严严实实。
他后背之上,全是血洞。
虽然身穿了防弹衣,但也受不了“黑雨”伏击队密集的火力覆盖。
防弹衣挡住了大多数子弹,但是还有整整十三枪直接打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军医在抢救时,手都在发抖。
负山是凭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力,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消耗掉了子弹的动能,保住了专家的命。
他成功了,专家毫发无损。
最后,总部动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勉强把“负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他再也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只能黯然退居二线,成为了黎明卫的辅导员。
陆铮看着眼前的周平安。
周平安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陆铮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黎明卫。
名字听起来充满了希望和光明。
但实际上,这是整个拂晓组织里,除了破晓组之外,死亡率最高的一个组。
甚至在某些特定任务中,他们的死亡率比破晓组还要恐怖。
为什么黎明卫的人,体型都必须极为魁梧?
因为在关键时刻,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
他们。
就是保护目标的人肉防弹衣。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人,换取活下去的黎明。
这是黎明卫的宿命。
小仓内的气氛,因为陆铮的长久沉默,变得有些凝重。
陆铮突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周平安那厚实的肩膀。
“挺结实。”
周平安挠了挠后脑勺,憨厚地笑了笑。
“俺娘以前说了,身板结实,能抗揍。”
陆铮瞳孔收缩,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了靳言。
“你就是逐影里负责暗杀的吧。”
靳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起手,从背后取下了那一直背负着的长条包。
拎着提手,走到仓库中央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半蹲在地。
他拉住黄铜拉链的锁头,用力一扯。
拉链拉开,帆布包向两侧平摊。
里面露出了一块黑色的高密度海绵内衬,海绵被精准地切割出几个不同形状的凹槽。
每一个凹槽里,都静静地躺着一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枪械部件。
靳言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首先拿出了枪托和机匣的主体部分。
紧接着,他左手拿起一根长达七十厘米的重型枪管。
枪管表面经过了特殊的烤蓝处理,呈现出一种绝对不反光的纯黑色。
他将枪管尾端对准机匣前方的螺纹接口,右手握住机匣,左手用力旋转。
金属螺纹摩擦,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最后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卡榫精准咬合,枪管被死死锁住。
靳言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拿起一组复杂的枪机组件,顺着机匣后方的导轨推入。
接着拿起一个圆筒状的消音器,旋接在枪管前端。
最后,他从最长的一个凹槽里取出一具光学瞄准镜,卡在机匣顶部的燕尾槽上,手指快速拨动两侧的固定旋钮,将其拧紧。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三十秒。
一把全长达到一米五的特殊改装纯黑色狙击枪,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