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最后一个没被控制的实验区了，如今也只剩下这23个人。我很好奇，你打算留几个？还是全杀了？”
耳道里刚醒过来的王德发很纳闷：姜神是不是算错了？她们不是还剩下24个人吗？还是说自己换了个皮肤，就被姜神给踢出人籍了？
被主神控制的第19区使者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浑身噼里啪啦响。
明知道是关节发出的声音，姜清越还是忍不住嘲讽：“怎么，你也穿了一身聚酯纤维？”
“话说，这具身体好歹也是你在第19区选中的使者，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使者？”
“我看从今往后，主神的使者都不敢自报身份了，丢不起这人。”
第19区使者悠悠一笑：“姜清越，本主神观察过你许久，据本主神观察，你并不是话这么多的人，所以，你是在拖延时间。”
“没有本主神的允许，你离不开，也没有人能来这里救援。所以你拖延时间的目的不是在等人，那是为什么呢？”
“刚才其他各区的首领往你那扔了不少东西，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物品，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段才能用，又或者有冷却时间？”
“那你呢？”姜清越反问：“你跟我废话这么长时间，又是为什么呢？”
“这19区的使者以及几个族人肉身强度一般，按理说注入那么多能量早就应该炸了才对，现在却完好地站在这里，你又为此付出了什么？”
“哈哈哈……”一串畅快到极致的笑声从第19区使者的嘴里宣泄出来：“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个聪明的人类。”
“可惜你太弱了，即便发现了也做不了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代价就是五分钟内我调动不了这股能量，我需要花一点时间慢慢改造这具身体。”
“所以你还有五分钟的寿命，有什么想说的吗？本主神大发慈悲，陪你聊聊天。”
姜清越：“聊你大爷，滚去地下给我的同伴赔罪。”
话才出口，箭就已经朝着对方眼睛射了过去。
龙九星她们也不慢，一拥而上。
使者身后几个战力同样三百万左右的人也不动弹，她们的实力比使者更弱一筹，被注入了同样多的庞大能量，需要主神花更长的时间来改造。
“靠，这玩意什么做的？”
“主神就可以这么不讲理吗？”
姜清越几人越打越心惊。
一开始，姜清越全力一箭还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点点白痕。
随着时间接近推移，龙九星她们全力出手自己反倒被弹开、震伤，而姜清越的全力一箭已经留不下任何痕迹。
陈三样一咬牙：“姜神，我申请自爆。”
李妍也说：“姜神，我也申请自爆。”
“还有我。”张元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几分钟她们毫无保留地出手，消耗极大。
再犹豫下去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大家耗空体内的能量，到时候哪怕自爆威力也会小很多。
二是主神改造好，到时候她们连一招都挡不住，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胡闹！”姜清越呵斥：“我带着整整一百个人来，现在就剩下我们23个人了，你们要是都死了，我一个人回到第八实验区，要怎么跟大家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姜清越插眼、掏裆、插耳朵、薅头发……
凡是能想得到的弱点全部试了一个遍，抽空回答大家：“你们难道还没看出来吗？这狗主神压根就没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既然都要死，那当然得死得有价值。以咱们如今的战力值，一个一个自爆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听我的，待会儿大家一起自爆。”
十九区使者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扒在自己身上不断寻找弱点的姜清越：“四分三十秒，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
“哦，忘记告诉你了，这只不过是本主神万千意识中的一缕而已。就算你们真赢了，于我而言也不算什么。可你们的小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真死了。”
姜清越没说话。
这狗主神嘴里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操控这些使者的可能真是主神的其中一缕意识，但绝不像它说的那般无足轻重。
若真是无足轻重，那第二区和第70区的使者为何刚被利用完，浑身的力量就被抽走？
意识要是真的可以化身千万缕、长期存在，那它为何不一直操控，而是只选择在必要的时候短暂操控这些使者？
姜清越笃定，如果这缕意识被干掉了，对主神而言应该也是巨大的重创，还是那种不可逆的。
可能意识就是神魂的一部分，每缕意识就相当于一部分神魂碎片，被杀掉的多了，搞不好永冬主神会变傻。
只是弱点呢？
就算是主神亲自掌控，可19区的使者毕竟不是主神，作为第19区的原住民，会带一部分种族特征，一定是有弱点的。
比如那个大螃蟹就保留了螃蟹的弱点。
她相信这19区的使者也一定有弱点，只是还没找到。
姜清越把雪隐弓一丢，骑在19区使者的脖子上，一只手捏着对方的下巴，一只手掰着上牙，强行把嘴掰开。
又把手伸进去往嗓子眼里捅，觉得还不够，又从空间里把以前杀鱼的刀拿出来继续捅。
“咔嚓”。
碎了。
碎的不是对方的喉咙，是她的刀。
“温馨提醒，五分钟时间。”
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迅速从使者的身上散开，反手一捏，把骑在脖颈上的姜清越抓下来。
手一用力，“咔嚓咔嚓”，姜清越听到自己骨头粉碎的声音。
“很可惜，你没抓住这机会。”
“小越姐姐！啊~”龙九星刚冲上来就被一脚踹飞。
“你们人族不是喜欢齐心协力吗？来，让本主神看看，为了救你们的首领，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姜清越一百三十六万的战力都是以卵击石，龙九星她们普遍在五十万左右。
说句可悲的，即便自爆，也只不过是让对方的头发丝凌乱一点。
“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那还等什么？”柳玉瑶看向姜清越：“下令啊！你难道要看着大家最后连自爆的能量都没有吗？”
“小越姐姐。”龙九星捂着心口站起来。
她不怕疼，也不怕死，只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笨，没有早点研究出使用冰雪之力的方法，没有帮到小越姐姐。
“小越姐姐，我以前就说过，如果哪天你死了，一定要带我走。”
“连死都要别人带，废物一个。”赵明月低骂一声。
无人看到的掌心升起一轮犹如实质的弯月，柔和的月华顺着掌心的经脉不断涌入体内，弯月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阿越，这场擂台赛在不在你的计划之内？
如果在，那我的牺牲你料到了吗？
如果不在……赵明月不敢想这个可能。
这意味着姜清越亲手布置的计划出了纰漏，意味着在上一世，有人洞悉了姜清越的布局，还插手了。
赵明月不知道是前者还是后者，她只知道一点：姜清越不能死。
叹息一声，一个瞬移，赵明月来到使者身后，手中蓄积已久的月华如利刃般宣泄，跟绝世神兵削豆腐一样丝滑。
使者的手落在地上。
赵明月接住落下的姜清越，往龙九星那边一抛，反身继续对上使者。
“皓月神光。”使者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日、月、星、辰四大护法中的月护法呀！怪不得能斩我一臂。”
赵明月吹了吹落在唇边的发丝：“你果然有前世的记忆，我就说呢，怎么突然比前世多了个诸天擂台赛，你以为这样就能破坏她的布局？笑话。”
赵明月说话间又斩了对方一臂。
两人速度太快，即便是姜清越也只能看到一点点残影，更多的打斗细节根本捕捉不到。
“呵呵，若是全盛时期的月护法，小冬我自然是不敢放肆的，只是现在的你，又能有巅峰时期的几分战力呢？”
赵明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然得试试，这诸天万界，见过四大护法者少之又少，能与之交手的更是强者中的强者，我今日要是把你杀了，那我永冬的名字从今往后将在宇宙中成为传说。”
赵明月嗤笑：“你难道不知道她专杀传说吗？”
使者面色一变。
“就这点胆子，也敢坏她的安排？”赵明月轻蔑：“区区一个小神，也敢妄想屠人？”
赵明月“咔嚓”一声捏爆了对方的头，又迅速把另外几个战力值被主神强行提到了三百万的人都杀了。
“你……”姜清越张了张嘴。
赵明月解释：“并非不想救之前的人，而是我解封需要时间，诸天擂台赛开始我就在准备解封，一直到现在才勉强解开。”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我强行动用前世封存的力量，只能存在一刻钟。刚才杀的不过是永冬的几缕意识，这家伙好像被别人掌控了，我得去解决这个麻烦。”
“前世没有诸天擂台赛，这是场阴谋，一场针对万族，或者说针对人族的阴谋。”
“就算我解决了永冬，它背后布局的那些家伙也不会让你们轻易回到家里的。”
“我解决完永冬之后就会消散，回不来帮你们，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了。”
赵明月离开的最后一刻，问：“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姜清越深吸一口气：“日月星辰的星，是不是龙九星？”
“是。”
赵明月留下一个字，消失在了诸天擂台。
大家目光炽热地看着龙九星。
龙九星抱着怀里的崽崽，毫无波澜地宣布：“我不是重生者。”
“那最起码证明潜力无穷嘛。”南宫曌笑着过来，伸手，刚要拍到龙九星的肩膀，就在那一张冷脸的注视下讪讪地收回手。
“真没趣。”她转身搂住姜清甜：“果然敌人一走，亲疏远近就明显起来了，还是我家小甜甜跟我近。”
陈三样挠挠头，赵明月刚才给的信息量太大，他到现在才勉强理清楚。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问：“你们怎么都不着急？”
“姜神，现在有赵队长去解决永冬主神，永冬主神一死，那咱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对了，现在咱们是想办法自己回家，还是等永冬主神一死，我们就自己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了？”
“离开什么。”柳玉瑶提醒：“大敌马上就来了，这次可没有下一个赵队长来拦。”
“那你们这么轻松？”
孟子轩走过来，揽住陈三样的肩膀：“陈哥，放松点。这俗话说得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注定要团灭，那又何必在紧张恐惧中死亡呢？”
“我算算啊，诸天擂台赛开始的时候，咱们大多数人才第一次见面，第一轮打了一天，休息了一天。满打满算，咱们大家伙也才认识两天半，这就要一起共赴黄泉了，也算是缘分吧。”
“屁的缘分……”陈三样刚说着，一道好奇的声音就传来。
“找到了。”
区别于永冬主神的故作神秘，这道声音显得稚嫩又着急。
“一二三……”对方在数数。
姜清越她们却根本看不到身影。
“二十二个，不错不错。永冬那家伙说了，总共二十三个，有一个去追杀它，那剩下的人就都在这里了，正好一锅端了，还能赶得上去吃席。”
姜清越不动声色地把空间里那颗换命果拿在手中。
对方能称呼永冬主神为“永冬”的，显然也是同一层次的强者，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这颗换命果能不能跟对方同归于尽。
正在姜清越要使用的时候，忽然天空传来声音：“徒儿们，出来干活啦！”
“咚咚咚”，天空中掉下来一堆圆溜溜的球，除了雪白的眼珠子，就是一整个黑煤球，各个实力都有一百多万的样子。
姜清越：“……”
还吃吗？一命换一命还有意义吗？
现在的她有两个选择：
一，自己吃了换命果，跟大煤球同归于尽后，留下这一堆战力破百万的小煤球。
结果就是，她的尸体还没凉，龙九星她们就得死。
二，找个弱者，比如只剩一口气的沈意，让对方吃下换命果，跟大煤球同归于尽。
然后她带着龙九星她们打这群小煤球。龙九星她们的战力都在百万以下，约等于无。
她一个人打着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的同阶对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也得死。
一条是死路，另一条也是死路。
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