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问问。”
夜烬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看手机。
沈清澜猜测他还在因为她不追究司砚池的事生气,跟着来到客厅,坐到他旁边,说:“夜烬,我们谈谈。”
夜烬立刻放下手机,问:“谈什么?”
沈清澜见他情绪很平静,确定他能好好谈,也不绕弯子,说:“昨天我说不追究司砚池的责任,意思不是他因为替我挡了刀,就一点错都没有,只是他的错,还不足以让他承担刑事责任。”
夜烬没接话,神情专注,表示自已在听。
沈清澜继续说:“我要起诉沈博韬,司砚池做为当事人之一,肯定要配合做笔录,他应该承担的,是向我道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我还会要求他保证,不再来骚扰我。”
夜烬点头,示意她继续。
沈清澜语气越发坦然:“我和司砚池绝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的决定都不会改变。我们的婚姻开始和结束,只取决于我们自已,和任何人无关。”
夜烬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沈清澜往前挪了挪,说:“我们不是约好,有什么话都当面说开吗?相处时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会注意。”
“同样的,我不喜欢的,也会告诉你,不是一定要让对方让步妥协,我们可以寻找一个平衡点。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好习惯。”
她见夜烬还不开口,又起了挑逗他的心思,说:“要是哪天你喝得大醉,爬上你床的是别的女人,我可不会再要你。”
她能接受在没有和夜烬领证的时候,他有过其他女人——毕竟那时候她还没有出现。
但不能接受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夜烬和别的女人关系亲密。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夜烬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她比谁都清楚。
“不会。”夜烬终于开口,语气透着几丝无奈,“别墅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要是有不该来的人进来,苍卓和他手下那帮保镖都不用在京市混了。
至于他,更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上床。
他喝得再醉,也不会让别的女人近身。
昨晚就是因为知道是沈清澜,他太放心,才完全不用防备,不用思考。
以至于今天醒来,他不能确定自已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睡过是什么滋味,他又决尝过。
沈清澜笑笑,又正了脸色:“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夜烬看着她坦荡的眼晴,几秒钟后,看向窗外,语气变冷。
“我和那些富家子弟不一样,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只读到高中,我周围没有人讲道理、讲规则,甚至,他们不管法律,只管谁的拳头硬。”
“我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我要活下去,别人狠,我要比别人更狠;别人欺负我,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打回去。”
“我只要够凶、够狠、不怕死,别人才会怕我、不敢轻易踩我、欺负我。”
沈清澜眼里露出浓烈的心疼,点点头,表示自已明白。
夜烬目光落在她脸上,说:“我手上没有人命,我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我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这辈子就回不了头。”
“不过,抢地盘、打架,在拳台上和人肉搏,这些我确实做过。现在的一切,就是我靠拳头,一下一下打出来的!”
“如果你介意——”
沈清澜说他粗鲁,他承认,也从不后悔选择这条路——毕竟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不会因为现在有权有势了,就看不起从前的自已,看不起曾经和他打拼过的兄弟。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是害怕沈清澜会因为这些离开他。
她体面、温柔,讲规矩讲法,活得干净通透。
他有时候会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粗鄙狠毒,会让她无法接受。
沈清澜心口密密麻麻全是酸涩和心疼,她握住夜烬的手,深深看着他,说:“我和你领证之前,你说的这些事,我就都知道。”
“我如果介意,就不会和你结婚,不会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夜烬反握住沈清澜的手,很用力。
沈清澜温和笑着,问:“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从前的你曾经是我向往的模样?”
夜烬喉咙有些发梗,怕一开口,声音会抖,太丢脸,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清澜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已,说:“你从前经历过的一切,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评判,他们不知道你吃过的苦,没有立场让你善良。”
“我阻止你动手,不是否定你用拳头也能解决问题,也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冲动,都是为了我。”
夜烬表情有点不自然,拿开她的手,握在手里,说:“你想多了。”
沈清澜语气执拗:“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我不是因为能左右你的情绪而得意,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被人抓到把柄。”
夜烬眼里闪过锋锐光芒,说:“不会。”
那些人知道他的脾气和手段。
动他可以,动他身边的人,先掂量掂量后果。
哪怕在外人眼里,沈清澜只是一个替身,也是他的人。
沈清澜不跟他争,打趣说:“我知道你有分寸,你是夜氏总裁,近万名员工靠你吃饭,现在我是夜氏的法律顾问,我的饭碗也要夜总多多照顾哦。”
她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夜烬用什么方法解决问题,而是因为她,给他带去麻烦和非议。
她没有夜烬那样的人脉,没有足够的底牌。
讲法律她还能拼,讲别的,她真不行。
她怕护不了夜烬,只能看着他一次次为自已涉险。
哪怕有一次,他真的为她出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
夜烬盯着沈清澜的眼睛,压在心上沉甸甸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前倾身体,嗓音低沉:“照顾你饭碗可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沈清澜眼里漾开明亮温柔的笑,心里暖得能把寒冰融化。
她用手指挑起夜烬好看的下巴,在他唇上一吻:“这样行吗?”
夜烬眼神滚烫,单手揽住她的细腰,不准她逃离,语气充满侵略性:“不够。”
沈清澜笑容明媚大胆,用手指轻轻摩挲夜烬的唇,脸颊先红了,说:“那,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