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杨尘爆成血雾。
但这般蛮力攻击并非完全无效，杨尘的视线被一缕淡红色的幽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
红芒术！
杨尘心头讶异，再次对这门术法的真实来历有了怀疑。
一门微末之时的术法，用到现在还能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想不让人起疑心都难。
而且，这道术法与红尘法则那惊人的契合度，仿若天生便是一对。
“不管了，有用就是好事。”杨尘凝聚肉身，一抬手便是百八十道红芒激射而出。
“噗……”
泥牛入海，没能泛起一丝波澜。
杨尘：“……”
倔强的嘴角僵住，疯狂抑制着抽搐的冲动。
问题在哪儿？
杨尘陷入沉思，法则之力无法动用，红芒术却有了反应，这五境的关键究竟……！！
豁然抬眸，精光一闪，他想到了关键所在！
仙凡之隔最大的关隘，在于法则！
虽然他在化海巅峰之时，强行领悟了一缕不算法则的法则，但终究只是化海境，距离真正掌握法则还有着十万八千里。
而那缕红芒……
杨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它，这便是我要掌握的法则么……
参悟。
盘膝坐下，他收敛了所有力量，如一个凡人般，用心去感受眼前的浩大天堑。
跨越五境的关键，从来就不是强力破关，连杨尘都无法撼动的关隘，换做任何化海境生灵，都无可能做到。
参悟属于自己的法则之力才是正途。
伴随着杨尘的入定，寂灭之中，逐渐诞生了斑驳复杂的法则之力，一缕缕红色法则缠绕在他的身上，推动着他提升境界。
荒凉大地。
刚经历过大战，此刻的大地满目疮痍，空间裂痕还未完全消散，但就在生机缓慢恢复的过程中，一个细小的黑点突然出现在空间中。
毫无征兆，没有气息。
“嗡……”一道佝偻的身影浮现，正是那位连玄灵之主都要称之为前辈的老者。
“果然来了。”
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沉重之色，顺着他目光望去，那细小黑点逐渐扩大，很快便有了人头大小。
“好小子，不愧是你，看来那道关卡并未拦得住你。”
“放心突破，一切有我。”
老者低声呢喃了几句，随后大手一挥，浩瀚的法则之力将万里空间尽数封锁，然后从这片世界切割出来，独立一界。
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保险，他连续打出九道法则神芒，分立于四面八方，最后一道则是高悬于黑点上空。
做完这一切，老者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有丝毫减弱。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破烂玩意儿，能有多少力量。”
两个时辰后。
“嗤……”
突然，黑点再次扩大，这一次，来到了丈许方圆，诡异的气息流露而出，空间被强行扭曲，海量的灵气倒灌而入。
圆圆看去，就像是一个小型黑洞，在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对于这一切，老者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壶里的劣质黄酒，而那九道法则神芒也没有任何反应。
“嘁，速度真慢。”老者不屑地撇了撇嘴。
然而，话音未落，那黑洞陡然扩张，眨眼之间，不……连眨眼都来不及，便见到一个难见范围的恐怖黑洞呈现在天地之间。
“咔！”
一道百丈之宽，横跨万里的空间裂纹呈现，老者分割出来的这一“界”摇摇欲坠，这一瞬间就来到了破碎的边缘。
“嗯？”老者眼皮一抬，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就这？”
“嗡！嗡！嗡！”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八方之地，整整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如定海神针一般，将动摇的空间镇压而下。
而黑洞上空，那道法则神芒扩散而出，一瞬间便修复了空间裂纹。
黑洞：“……”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滔天的怒火，黑洞中散发出无比猛烈的气息，疯狂吞噬着这片空间。
然而，九道法则神芒牢不可破，竟是硬生生地锁死了空间，除了所剩无几的灵气之外，黑洞什么也动不了。
但这也并非毫无代价，伴随着黑洞的吞噬之力越来越恐怖，九道法则神芒闪烁不已，似乎随时都要消散。
见状，老者身上爆发出浩瀚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向九道法则神芒灌输，很快便稳住了局势。
“……”
“滚回去吧，今天你动不了他。”面对黑洞，老者淡然道，“今天他的命，我保了。”
“人……类。”
黑洞之中，陆陆续续地传出两个不太清晰的字眼。
“嗯？”老者眼神一凝，讶异道，“你果然是有意识的，我就说，天道产物，怎会是混沌懵懂之物。”
“不要……多管闲事……逆天……代价……”
断断续续的信息传出，老者失笑着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是把这片空间葬灭了，我也不可能让你动他的。”
“更何况，凭你的力量……动得了吗？”
“找……死！”
一句话，黑洞瞬间暴怒，黑色幽光如瘟疫蔓延般侵蚀而出，作为吞噬一切的黑洞，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向外释放力量。
而老者亦是不甘示弱，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恍惚之间，一柄长剑悄然诞生。
长剑上没有气息流露，好似来自远古，古老之意展露无疑。
“最后劝你一句，速速退去。”老者迎风而立，衣袂飘飞，眸中不见悲喜。
“蝼蚁……”黑洞又说了一句。
“铮！”
长剑横空，如贯天地。
这一剑，言语已无法描述，只见黑洞的力量被层层破开，直达深处。
“嗡！！！”
颤栗！
一剑之后，黑洞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但很快又肉眼可见地上涨，短短数个呼吸便恢复如初。
“还真是难缠。”老者眼眸微眯，心中也有些无奈，虽然他实力还可以，在黑洞之上，但后者的力量无穷无尽，任何亏空都能瞬间弥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真拿后者没办法。
“不想走，那就打得你走。”
“嗯？”
老者一愣，那柄刺入黑洞的长剑并非化作剑气消散，而是……有了回应。
根据剑上的感应，隐约间，老者见到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浮现眼前。
“是你？”
老者微微一愣，有些惊讶，“你居然在天窟之中活到了现在？”
天窟！！
这莫名出现的黑洞，正是传言之中十死无生的绝地，天窟！
而老者，一剑将天窟斩得气息衰落。
“见过前辈。”
中年男子对着老者拱了拱手。
“啧啧……”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眸中流露出赞赏之意，“不错啊，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进了一个大境界，你这天赋……也算是得天独厚了。”
“呵呵，前辈谬赞了。”男子失声一笑，“这天窟之中时间流速不太一样，而且虽然风险大了点儿，机缘也是不小。”
“总的来说，也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闻言，老者嘴角一抽。
天窟，风险大了点儿，历练的好地方……
行，老夫没去过，你说了算。
“前辈可是想要关掉天窟？”男子问道。
“自然。”老者一愣，随后古怪道，“你有办法？”
“可以一试。”
“有多少把握？”老者皱眉道。
“应该可以。”
“哦？”老者眉头一挑，一般敢说这四个字，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嗤……”黑洞咆哮着，疯狂翻涌的吞噬之力将空间拉扯得支离破碎，这一次连九道法则神芒都有些撑不住了。
“给你脸了？”
“啪！”
老者含怒扇出一巴掌，直接将其气息打落谷底。
黑洞：“……”
这一次，它气息恢复用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要怎么做？”老者拍了拍手掌，向中年男子问道。
“……”
男子脸色古怪，看向黑洞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怜悯。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大修士？
我辈修士，果然恐怖如斯。
“简单，前辈只需催动这门法诀便可。”说着，男子手指一点，一缕银光闪现，落入老者的手中。
“这是……”
“嗯！”
老者脸色微变，心中的震惊完全不输中年男子。
他看向后者的眼神都变了。
“你创的？”
“侥幸。”男子笑了笑，“但是应该有用，我们抓紧时间吧。”
“好。”
二人一拍即合，隔着不可言说的黑洞，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捏出一道繁杂的法诀，手指已经快到飞起，但法诀却久久未能成型。
“嗤！！”
黑洞中有闪电爆发，直击老者。
“聒噪。”
“啪！”
再次跌落谷底。
“成了。”不知过了多久，黑洞都被老者打得快没脾气了，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只见黑洞两边，两抹银光同时亮起，贯穿内外，最后汇聚到一起。
“嗤嗤嗤……”
黑洞剧烈挣扎着，狂暴的气息如翻江倒海一般。
这是……即将被封印的前奏！
“你不出来？”老者眉头紧皱。
“不了，前辈，我还出不去。”男子摇了摇头，淡笑道，“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大机缘，既然请我进来了，可不能轻易离开。”
“不要玩脱了，此次强关天窟，你的处境恐怖会很难过，即便是到了这个境界，一样会陨落。”老者有些担忧。
男子失笑摇头：“机缘与风险相伴，都是值得的，今日见到人族之中还有前辈这等恐怖存在，我便是陨落天窟又如何？有前辈在，人族安矣。”
“后会有期。”
说罢，天窟彻底关闭，那狂暴的黑洞逐渐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
风暴平息，天地陷入寂静，老者也沉默了。
好半晌之后，他有些感慨地自语道：“好一个李长生，这份胆气和实力简直冠绝古今，连天窟都不放在眼里。”
说着，他看向虚空的某处，好似见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盘膝身影。
“红尘法则……啧啧，一个时代是怎么诞生如此之多的妖孽的？”
“天元大陆有你们这群怪物在，我实在想不出如何能输。”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