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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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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先吃饭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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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门外。 秋风卷起地上的黄土,打着旋儿掠过官道,依旧有流民排着长队。 州府户曹判官孙文昭从颠簸的马车里钻出来,双腿落地时忍不住打了个软颤。 从复州景陵县到青山县这一路,官道年久失修,马车就像是过山车。 他这把老骨头被颠得七荤八素,腹中更是空空如也,连泛出来的酸水都带着苦味。 “穷乡僻壤,鸟不拉屎。”孙文昭扯了扯有些发皱的官服,低声咒骂。 防御使王大人让他带人来青山县查账,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一个边境烂地小县城,常年被土匪劫掠,能有什么可查的? 最关键的是防御使大人也没有交代他具体要查什么。 只是说到了青山县,自然知晓,看到任何东西都记录在册。 他也不知道这姓陆的县令哪来的胆子,敢跟州府叫板,惹的防御使大人的关注。 实则王严超也不能跟他说太多隐秘,毕竟事关杜重威。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触及前方城墙时,不耐烦的神色僵在了脸上。 一道高达三丈的城墙,青灰色的城墙表面透着边关要塞的坚硬感,城墙后方,隐隐可见披着厚重铁札甲的甲卒在来回巡视,那冰冷的金属反光,让孙文昭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青山县? 景陵县的城防也没有这么阔气! 还有那排着长龙的流民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还没等他回过神,瓮城内一行人缓缓而出,径直朝这边走来。 陆安年一袭青衫,未穿官服,步履从容,身侧落后半步,左边是按刀而行的赵铁牛,像一尊移动的铁塔。 右边则是摇着蒲扇的王朴,眼神平静带着淡笑,再往后,是两列杀气腾腾的重甲护粮队。 虽然事情有些超出预料,但孙文昭也是读书人出身,讲究个体面,绝不能在下级官员面前露怯。 “下官陆安年,见过孙大人。”陆安年走到近前,只是微微拱手,连腰都没弯。 孙判官眉头一皱,压下心中诧异,心里更加不悦。 这陆安年果然狂妄,迎接上官竟不穿官服,态度如此随意。 “陆县令免礼。”孙判官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夹枪带棒。 “本官奉防御使大人军令,特来核查青山县近半年的钱粮账目。” “陆县令,可方便?” “孙大人秉公办差,下官自当配合。”陆安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往城门方向一引。 “账册早已在县衙备好,随时可查,不过几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乏了,不如先进城歇息,吃口便饭再说。” “吃饭就不必了。”孙判官一拂袖子,“本官奉命而来,自当先办公事,陆县令,请带路吧!” 他既然被派来,自然知道该如何才能查到最真实的账目,绝不给陆安年拖延和做手脚的机会。 “请。” 陆安年也不恼,直接让开身位。 王朴在一旁摇着蒲扇,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看孙文昭的目光带上了一丝玩味。 孙判官带着十几个书吏和带刀护卫,大步迈入城门。 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孙判官原本做好了看到满街饥民、屎尿横流、残破棚屋的准备,但脚下踩到的,却是平整结实地面。 没有臭气熏天,没有乱糟糟的场景,街道两旁,整齐划一地划分出了区域。 左侧是热火朝天的木工作坊和铁匠铺,叮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右侧是一排排正在封顶的夯土房,规整得如同刀劈斧砍。 更让他震惊的是人。 街上随处可见扛着木料、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粗略扫过去怕是不下数千人。 这些本该面有菜色、走两步就喘的百姓,此刻一个个干劲十足,虽然穿着粗布破衣,但面色红润,精神极佳,根本不像是外面看到的流民! 这怎么可能? 孙判官呼吸一滞。 复州治所景陵县算是富庶之地了,可城外依旧每天都有饿死的尸体。 这边境之地,哪里来的底气养活这么多人?而且养得这么精神? “陆县令。”孙判官停下脚步,指着那些干活的流民,语气严厉。 “州府有令,流民入籍需严查底细,这些人可有登记造册?” “孙大人费心了。”陆安年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然,“青山县行网格连坐法,十户一保,一人通匪,十户同罪,这些人进城前都仔细筛查过了,干干净净。” 孙判官还想挑刺,突然,一阵极其浓郁的米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味道太霸道了,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本就空空的胃自然收缩,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咕噜”声。 孙判官老脸一红,强作镇定。 身后的十几个书吏和护卫更是整齐划一地狂咽口水。 他们顺着香味望去,只见前方东街的一处空地上,搭着几个大木棚。几口直径过半米的大铁锅正架在火上,热气腾腾。 恰好到了饭点,工地上的汉子们扔下铁锹,拿着木碗,自发排成几条长龙,秩序井然的开始打饭。 孙判官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大铁锅的木盖被杂役掀开,白茫茫的雾气散去,露出满满一锅雪白晶莹、颗粒饱满的米饭。 孙判官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白米。 每一粒米都透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最纯粹的粮食甜香。 他身为州府户曹判官,掌管一州钱粮,家里的粮仓里存的也不过是些陈年糙米,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不掺杂粮的白饭。 现在可是天灾人祸不断的荒年! 而在这最偏远的青山县,这帮最底层的泥腿子流民,竟然在吃这种极品香米?而且还是一大锅一大锅地敞开供应! “这……这……”孙判官指着大锅,手指头都在哆嗦,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打完了饭,端着个比脑袋还大的粗瓷海碗,走到一旁的棚屋前蹲下。 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雪白米饭上,还浇了一勺油乎乎的肉汤。 汉子拿起筷子,吭哧吭哧地往嘴里扒拉,吃得满嘴流油。 这画面对饥肠辘辘的孙判官来说,无异于一场煎熬。 他盯着那碗饭,喉结上下滚动,他身后的护卫眼睛也直了。 一股荒谬的感觉涌现! 这些流民吃的,竟是连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未必顿顿能吃上的精米! “陆县令。”孙判官转过头,盯着陆安年,声音因为震惊和饥饿变得有些沙哑,“这些粮…你从何处得来?” “买的,换的,自己种的。”陆安年随口敷衍了一句。 他迈前一步,看着孙判官的表情,突然笑道:“孙大人要不还是先跟下官回县衙,吃饱了肚子再查?” 孙判官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肚子里的酸水剧烈翻涌,那股浓郁的米香让他屈服了。 “也不是不行,先…先回县衙吧。”孙判官轻咳一声开口。 陆安年脸上笑意更浓:“孙大人请,时间还长,我们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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