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辞，你给我说实话。”
唐绍仪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山海珠的事情，你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顾宴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绷紧的下颌滑到微微抿着的唇，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手指上。
沉默了几秒，他拿起床上头柜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先喝水。”
”我不喝。”唐绍仪没接，”你回答我。”
顾宴辞的手停在半空，水杯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知道一些。”
四个字，轻描淡写。
唐绍仪已经猜到了，但听到他直接承认，还是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猜出来的？”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宴辞放下水杯，嘴角挑起极淡的笑意：”一开始只是怀疑。后来在许千秋的漫画里看到一些痕迹，又在家里找到那本古籍和那粒珠子，拼凑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算全知道。”
唐绍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许千秋！跟你没完！
她气鼓鼓的样子落在顾宴辞眼里，他的目光柔了一瞬，手指动了动，像是想伸手捏捏她的脸，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她也是无心。”他说。
”无心就能把我的事画进漫画里？”唐绍仪瞪他，”你还帮她说话？”
顾宴辞看着她，目光深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唐绍仪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那你现在知道多少？”
旋龟能量的事，还有去找许爷爷的事，许千秋应该还没画出来。
顾宴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对蓝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的失忆，比翼鸟能量，还有这个。”他举起袖扣，”这是我知道的全部。”
唐绍仪的目光落在那对袖扣上，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去夺：”给我。”
顾宴辞的手微微一抬，她扑了个空。
”你......”
”该你了。”他看着她，袖扣还举在半空，”怎么猜出来的？”
唐绍仪气鼓鼓地瞪他，却也知道这人的脾气。
不回答，他大概不会给。
”昨天我以为你和远舟哥要回袖扣，是因为知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一边说一边盯着那对袖扣，寻找下手机会，”但联系之前你的一些举动，总觉得不太对。”
”什么举动？”
”你忽然把山海古籍带去办公室。我明明好几次忘记这五年的事情，你却毫不怀疑。”
她说着，注意力全在袖扣上，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越走越近。
顾宴辞也没提醒。
他就那样举着袖扣，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她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温热。
”还有……”唐绍仪的眼神忽地飘到他另一只手腕上，那里缠着纱布，”刚刚扶你起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手腕上的血，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浸着我的血一样。”
她说着，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那层纱布。
指尖刚触上去，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共鸣。
她猛地缩回手，脸颊发烫。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宴辞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碰过的地方，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点疼，被她指尖留下的温热盖过去了。
他抬眼看她，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
”大概因为比翼鸟能量还在。”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们两个，还在绑定状态。”
唐绍仪觉得不是。
如果只是绑定，为什么她碰到他的手腕时，会觉得心口发酸？为什么她能感觉到他在疼？
这感觉，太奇怪了。
”可能吧。”她最终也只能这么说，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空气安静下来。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比翼鸟的能量在两人之间无声流动，心跳声渐渐重合，分不清是谁的。
顾宴辞的喉结动了动。
他放下举着袖扣的手，袖扣落在掌心。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刚才碰过纱布的那只手。
唐绍仪浑身一僵。
”你......”
”老婆。”他打断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唐绍仪的心，猛地一跳，都顾不上纠正他的称呼。
”什么事？”
顾宴辞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情绪。
”到了该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他握紧她的手，”但现在，相信我，好吗？”
唐绍仪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和你手腕上的伤有关”，想问”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可对上他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他的手掌很凉，却握得很稳。指尖有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别过脸，耳根发烫：
”……谁要相信你。”
说着，快速抽出手。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的伤口好像有些渗血，我去叫则安过来。”
她说着就要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
“你的伤口好像有些渗血，我去叫则安过来。”
顾宴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唐绍仪深吸一口气，正要去叫人，手机震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正要掏手机，手机却先震了起来。
是许千秋发来的消息，连着三条，一条比一条炸：
【秋秋：糖糖！！！你家顾总上热搜了！】
【秋秋：有人拍到他在医院，手腕缠着纱布，说他为情自杀！！！】
【秋秋：你快去看！！评论区已经疯了！！！】
唐绍仪：”……”
为情自杀？
她愣了两秒，下意识透过门玻璃看向顾宴辞。
他还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上了热搜。
手腕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可是......
为情自杀。他顾宴辞？
他最多能为了他公司自杀！
他有对谁有什么情感吗？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纱布上，心口忽然一紧。
这伤……是因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