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上忍们陆续离开了帐篷。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铅块。
营地里来来往往的忍者不少，但气氛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人还是不信林宇。
但更多的人，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
因为林宇在会议上那番话，确实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逻辑环环相扣，将所有人的后路都堵得死死的。
哪怕再怎么怀疑情报的来源，他们也不敢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玩笑来处理。
猿飞新之助黑着脸走出帐篷，身边一个相熟的上忍跟了上来。
“新之助，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哼，一个来路不明的情报，就把所有人都吓住了？”猿飞新之助的语气很硬，“我看他就是巧舌如簧！”
“话是这么说，”另一个上忍叹了口气，接话道，“可他说的也没错。不管这情报是真是假，我们派人去查一查，总没有坏处。”
旁边立刻有人补了一句：“是啊，万一是真的，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猿飞新之助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发现自己被逼到了一个不得不照做的境地。
不是因为服气，而是林宇用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将所有感性的、主观的、程序上的质疑，都堵了回去。
纲手很快下达了命令。
她派出了三支侦查小队，行动干脆利落。
第一支，前往火之国与雨之国的边境地带。
第二支，深入土之国方向，探查岩隐村的动向。
第三支，沿着砂隐使者最有可能经过的中转路线，进行秘密追踪。
下令时，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强调三点。
第一，秘密侦查，绝对不能暴露行踪。
第二，只确认痕迹，不主动交战。
第三，一旦拿到证据，立刻返回。
林宇本想说些什么，比如申请加入侦查小队，结果被纲手一句话就按了回去。
“你现在比那份情报还值钱，老老实实在营地待着。”
“好好好。”林宇答应得干脆。
……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营地的氛围都肉眼可见地压抑了下去。
巡逻队的盘查变得更加频繁，补给忍者运送物资时也都行色匆匆。
伤兵营里，那些还能走动的伤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那个叫林宇的中忍。
所有人都像在等待一个悬而未决的判决。
第三天傍晚，第一支侦查小队回来了。
带队上忍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直接冲进了纲手的指挥帐篷。
他们风尘仆仆，衣服上满是破损和沙尘，神色疲惫不堪，显然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地赶路。
林宇当时正好也在场。
“纲手大人！”带队上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我们在雨之国边境三百里处，发现了砂隐忍者和雨隐忍者秘密接触的痕迹。”
“有大量补给物资搬运过的车辙印，还有几处被匆忙掩盖过的临时落脚点。”
“我们在其中一个落脚点，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
里面是一枚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属于雨隐村暗部的特殊标记。
这一下，证据链开始形成了。
当天深夜，就在营地即将陷入寂静时，第二支侦查小队也赶了回来。
这支队伍带回的消息更加直接。
“我们在土之国方向，远远看见了砂隐的使者队伍，进入了岩隐村的一处临时驻点。”
“虽然没敢靠得太近，但对方的护额、服饰，以及随行人员的配置，都与情报中描述的砂隐外交使团完全对得上。”
纲手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局势比预想中，还要坏。
隔天清晨，第三支小队回归。
他们回来的时候，原本六人的小队，只剩下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还浑身是伤，是被队友架回来的。
他们在撤离途中与一小队砂隐暗部遭遇，拼死才带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段从敌人身上抢来的、残缺不全的密文。
密文被血浸透，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经过紧急的解读，还是辨认出了几个关键词。
“会合”、“三方”、“补兵”。
三份情报放在一起，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形成了。
当晚，纲手再次召开了紧急上忍会议。
还是那个帐篷，还是那些人。
但这一次的气氛，与上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次是喧嚣的质疑。
这次是死一般的沉默。
纲手让人将三份情报原原本本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让三位侦查队长，将他们的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枚雨隐暗部的标记，那份画着岩隐驻点草图的报告，以及那段沾着血的残缺密文。
猿飞新之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其他上忍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惊骇，再也没人提“情报来源”那回事。
一直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大蛇丸，此时才缓缓睁开他那双金色的蛇瞳。
他淡淡地开口，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看来，有些人确实比你们更早看见了局势。”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因为说这话的，是大蛇丸。
纲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宣布。”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林宇此前提供的情报，已被完全证实。”
“砂隐村确实在联合雨隐和岩隐。雨隐村多半已经答应，岩隐村还在犹豫。”
“而这，也是我们木叶目前唯一还能够利用的空隙。”
她不需要刻意去夸奖林宇。
当这个结论从她口中说出的那一刻，林宇在这个营地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宇，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纲手姐，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既然我们目前在兵力上还占有优势，为什么不趁着岩隐村还没有彻底下场，直接发动总攻，一举压垮砂隐村？”
这个问题，让帐篷里的几名上忍都皱起了眉。
太想当然了。
纲手却没觉得他幼稚，反而借着这个问题，解释起整个战略层面的考量。
“因为这里不是雨之国。”
她看着林宇，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雨之国，我们的战术是围绕着山椒鱼半藏那一个“点”展开的。打掉那个点，整条战线就会松动。”
“但风之国不一样。这里牵扯的是大国与大国之间的全面拉锯战。”
“砂隐村退一步，他们背后还有广阔的国境线，还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忍者，更有岩隐和雨隐在后面虎视眈眈。
我们如果主动大举压上，战线会被无限拉长，补给的压力会瞬间暴涨数倍，最终的伤亡，只会比现在更大。”
“而且，一旦我们把砂隐逼得太狠，只会让还在犹豫的岩隐村，更容易下定参战的决心。”
“所以，现在最愚蠢的打法，就是头脑发热，直接强推过去。”
她说完，环视了一圈帐篷内神情凝重的众人，最后落下了结论。
“放任他们三方联合，不行。”
“可直接发动总攻，更不行。”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纲手的声音沉了下来，“想办法，让他们谈不成。”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宇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绯鞠。
他想起了两人在山洞里的初遇，想起了那几次的深入交流。
林宇抬起头，迎向纲手看过来的目光，缓缓开口。
“如果只是想办法让他们谈不成的话……”
“纲手姐，我也许……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