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温楹就一直没在他的面前提过孩子。
那个事儿在她这里过不去。
可这种表面上的冷静还得继续装下去。
她喝了一口水,听到他说,“离闻晟远点儿?
他居然知道她是跟闻晟打电话。
“为什么?”
“他的另一重身份会给商家带来麻烦。”
不是给她带来麻烦,而是给商家带来麻烦。
他们现在毕竟还没离婚,这是在叮嘱她,注意她的已婚身份。
温楹认真想了想,然后猜到了一点儿苗头。
她第一次见闻晟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不只是普通的警察局的分队长,毕竟他几乎是在部队里长大的,来当分队长实在是暴殄天物,所以这个官职只是为了遮掩他另外的身份。
至于是什么,估计涉及到了保密任务。
一旦涉及到保密任务,那闻晟这人就是被密切关注起来的,温楹如果出现在他身边过于频繁,要么被上面注意到,要么被识破过闻晟身份的组织注意到,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很大的一个麻烦。
她在刚刚知道闻晟的手段时,就这样猜过。
现在商濯池的话,只是佐证了她的猜想。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二哥的提醒。”
她的语气很平静,那点儿翻涌起来的情绪似乎很快消退。
有时候商濯池都在想,曾经那个爱哭的温楹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个温楹好像消失在过去的长河里了。
一朵明媚的花,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彻底枯萎。
用了三年的时间来重生。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剩外面的不知名昆虫叫声。
许久,这样的安静中,商濯池咳嗽了一声,似乎身体还没好。
温楹不想继续处在这种死寂中,所以问了一句虚伪关心的话,“你的腿还疼不疼?”
问完她就想着怎么让这个人配合采访,这样才不至于让陈总那边认为她白天是在旷班。
可商濯池接下来却说:“林清去公司了,你陪我去趟医院。”
她愣住,嘴角讪讪的,早知道就不问了。
她只能出门去开车。
到达商氏旗下的医院那边,商濯池被推进了一个隐蔽的VIP病房内。
温楹没能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商濯池所在的这个位置,恰好可以透过敞开的一条门缝看她。
她将背往后靠,似乎在发呆,偶尔又低头看手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似乎并不关心他的腿怎么样,只是在安静的等着。
整栋医院都是商家旗下的员工,给他检查的是资历很老的医生,在商濯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了,此刻忍不住叮嘱道:“别看了,人就在那里,也不会跑,倒是你的腿,怎么又加了新伤?”
商濯池被推着出来,是一个小时之后。
医生又说了不少注意事项,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一定要注意休养,我看你压根就没听医嘱,商家那边提醒过我很多次,让我们一定要盯着你,你这样,我没办法交差。”
听到这话,温楹就忍不住问,“他的腿情况很不好么?”
医生满脸为难,“受伤是一方面,没好好休养也是一方面,再这样下去,以后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更何况刚刚我检查的时候,还发现了崭新的血迹,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最近你肯定用腿了!商濯池,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该清楚商家那边给我的压力。”
温楹看到商濯池一直都没喊过疼,而且换药的次数都很少,还以为他是真的没事儿呢。
她的眉心拧紧,“那是不是要住院?”
医生大概是真的气急了,冷笑一声,“别说住院了,少折腾腿我就要阿弥陀佛了,我看你是压根不想好起来吧?”
商濯池坐在轮椅上上,语气很淡,“我没事。”
医生差点儿气死,将手中的手套摘下来,直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普通男人早就疼哭了,你脸上看着确实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也真是能忍,让你住院你也不住,这么严重的车祸,才处理好伤口就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付不起住院费呢。”
医生越说越生气,干脆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随便你怎么折腾吧,反正到时候也是我为难。”
温楹没说话了,混到商濯池这个地步的,绝对不可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站在后面推着他的轮椅往前,正思绪混乱的时候,就遇到了商月和祈骏。
祈骏看着蔫蔫的,应该是生病了。
商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两人,更没想到商濯池愿意让温楹陪着来医院,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水火不容的。
祈骏本来还垂着脑袋,一看到温楹,就气鼓鼓的仰头,“温楹!”
商家人里,商月对温楹的态度一直都很不错,当初温楹送祈骏上学,那是因为商月真的太忙。
所以眼下遇见了,温楹也不能装看不见,停下喊了一声,“商小姐。”
商月的视线落在沉默寡言的商濯池身上,眉心拧起来,“林清呢?”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林清做,而且这两人要是一言不合又闹起来了怎么办?
从温楹回国之后,商月还没跟对方好好聊过,在老宅匆匆见了那一面,连说话都来不及。
所以眼下她也就问,“一起喝杯咖啡么?”
温楹点头,“好。”
祈骏被商月牵着,狠狠瞪了温楹一眼,“臭女人!你休想我喊你一声舅妈,我告诉你,我要有新舅妈了。”
他还在发烧,说这话的时候气鼓鼓的,冷哼着,等着温楹来哄。
以前温楹可害怕他生气,他一生气,她就会立马低头。
这次温楹居然丢下了他的礼物,他觉得她是个坏女人。
温楹推着商濯池,闻言开口,“你以后喊我姐姐就行,喊舅妈把我喊老了。”
祈骏愣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怀疑温楹是中邪了。
他喊商濯池舅舅,喊温楹姐姐,这不是乱套了么?
商濯池果然拧着眉,语调带了凉意,“你的性子,该在小孩子的面前收收。”
祈骏看到商濯池给自己撑腰,马上做了一个鬼脸。
商月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不许这么淘气。”
祈骏似乎心情好了许多,小跑到商濯池的面前,“舅舅,你疼不疼?”
“不疼。”
“都怪温楹,她克你,她一回来你就这样。舅舅,你干脆不要喜欢她了。”
八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克这个字眼,肯定是有人经常在他的面前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