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月撩了下头发，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个人似乎在闪闪发光。
江陌尘看着，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样子的她？
“怎么，我说错了？”
林星月迎上他的眼神，离婚证办好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阳阳喜欢医学，看到医学方面的书，以为是我的，一时兴起拿去看，我替她向你道歉！”
江陌尘说着，把书拎进门，至少，庄心阳是这么说的。
望着他的背影，林星月只觉得心寒，挑了下眉梢。
“你替她道歉？”
江陌尘放下书，转过身来看着她点点头。
她的老公替小三，向她道歉，这算什么？
林星月一笑：“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替她道歉？”
“林星月！”
江陌尘骤然提高了声音，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林星月眨巴眨巴眼睛。
“是她不敢来道歉，还是你不让她来道歉？”
“有什么区别？”
江陌尘一脸烦躁，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然不一样。
庄心阳不敢来，是她心虚，她害怕。
他不让庄心阳来，是他在庄心阳和她之间，再次选择了庄心阳，委屈她。
然而，这些话，林星月一个字都没说。
离婚证都要到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林星月默默走过去，查验送回来的书，先数了一下，丢了八本，送回来五本。
“少了三本！”
“林星月！”
江陌尘再次提高了声音，林星月还是没让他说话，报出了少的三本书的名字。
“有理不在声高，事实胜于雄辩。”
说着，林星月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好。
这些书年代久远，非常脆弱。
保存它们的书房常年开着空调，保持温度湿度，以此来减少对书籍的损害。
这些天，它们被带了出去，气候多变，还不知道有没有烂掉。
如果真的烂掉，她绝对不会原谅庄心阳。
林星月轻轻翻开一本，顿时变了脸色。
江陌尘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古香古色的书上花花绿绿起来，就像小学生做笔记一样，用荧光笔地做满了标记。
林星月顾不上心疼，赶紧去翻下一本。
五本，这是第一本！
也许，她只翻了一本。
老天爷，求求你了，别开这种玩笑。
然而，更刺眼的标记还是撞入了眼眸，林星月眼前一黑，靠着桌子才勉强站好，不甘心地去翻下一本。
然而，一本一本地翻下去，林星月眼前一黑又一黑，终究还是失望了。
逮着一本霍霍还不行，送回来的五本，每一本都有标记，甚至还有幼稚的表情标注。
更可气的是，每一本都只标记了前几页，最多不超过三页。
林星月双手扶着桌子，低着头，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转身看向江陌尘，努力张了张嘴，却还是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出离愤怒，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本书，古色古香的纸质，配上扎眼的荧光色，就算不看内容，江陌尘也看得出来，书算是毁了。
一大早跑去医院，接庄心阳回公寓，庄心阳收拾好书，他就马上送了回来。
一路之上，他根本没有打开看，哪里会想到被祸害成这个样子。
然而，看到林星月这个样子，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阳阳把这些当成是我的书了，她拿去看也是为了白血病的药物研发，也是为了念宝。”
为了念宝？
这样的谎话，他也说得出口？
林星月怔怔地看着面前男人，明明他就在她面前，明明触手可及，她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见她还不说话，江陌尘更气了。
“不就是几本书，我给你找！”
“重……重新找？”
林星月颤抖着，总算说得出话来，一双眸子盯着他。
“是。”江陌尘被她盯得火气上涌，“现在就给你找，你满意了？”
“重新找？我满意了？”
林星月一忍再忍的情绪终于还是爆发了，“江陌尘，你看清楚这是什么朝代的书，你怎么找，挖坟盗墓？”
江陌尘一噎。
“这些书是老师送我的珍本，不只是书，还代表着老师对我的期望，我自己都是看复印件，才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就算你能找来，也不一样！不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江陌尘的忍耐到了极限，“想要什么补偿，你说！”
林星月呆呆地看着他：“补偿？”
“对，只要我能做得到。”
江陌尘话说得斩钉截铁，信誓旦旦，生怕她不相信，“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补偿你！”
又是补偿！
他对她就只有补偿！
之前他只是忽略，只是冷漠，现在是一次又一次把她踩在脚下摩擦。
“为了庄心阳？”
江陌尘忽地一噎，看着面前的小女人。
林星月笑了，笑得平静而又淡泊，像是只要从人间飞走的蝴蝶，什么都不要了。
“不是，当然不是。”
江陌尘想这么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就那么看着林星月笑。
“为了庄心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为了庄心阳，你跟我在媒体面前大秀恩爱，为了庄心阳，你无视念宝病危，为了庄心阳，你心甘情愿被蒙蔽……”
林星月又哭又笑，说不下去了，一双眼睛望着她守了九年的男人。
“江陌尘，为什么？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跟你谈恋爱的却是她，明明我被算计了，她却成了受害者，明明我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你却一次又一次选择她？为什么？”
江陌尘脱口而出：“我没有选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