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瑶京秘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病美人儿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见龚道上前就要来抓自己,宁真想躲。 奈何她本就多病,又落水受凉,还被眼前这煞神又打又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躲避不开,眼前一阵晕眩,然后便被龚道抓住,向外拖去。 她一面走,一面仍努力定神看向沈千行: “我瞧见了……” “宴上有人开过那装卷轴的盒子,赏了画又放回去……” “断手定是之后才被放进去的……” 沈千行抬抬手,龚道立刻停住。 “那你说,是什么人赏了那画?” “是……”宁真开口欲说,却猛觉一阵晕眩袭来,“是……” 接着眼前突的一黑,朝地上歪歪倒去,没了声息。 龚道俯身检查:“侯爷,她昏过去了。” 沈千行看一眼,别过头: “丢出去。” …… 雨仍未停,反而越下越大,渐渐滂沱。 宁真被丢在厢房院子的大门口。 一天一地的雨水尽数浇在她身上,她的人却昏迷着,浑然不觉。 姚游将口供仔细护在怀里,撑着伞奔过来,瞧见这一幕,不由一吓。 “……这是怎么说的?” 龚道神色平平,只告知是侯爷有命,姚游便不敢再问。 眼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被丢在大雨之中,要多可怜有可怜,深知侯爷脾性的他也只能摇头叹息一声,赶着将口供给沈千行送进去。 这次送来的是栖云阁中女眷,并流霞阁外一部分侍女的口供。 沈千行快而细的翻看着,人不少,口供更多,却并没有什么有用的。 但翻着翻着,他的手猝然停下。 姚游斜眼瞧去,只见这是永兴郡主的口供,上说她曾在饮宴时一时兴起打开过盒子,赏玩过卷轴上的画,那时卷轴里什么都没有。 下一瞬,却见沈千行站了起来。 姚游以为他要去栖云阁亲自审问永兴郡主了,谁料沈千行却道: “把她带回来。” 姚游:“……永兴郡主?” 沈千行沉脸:“门外的那个女子!” …… 这次宁真被悉心放置在了榻上。 但屋里的几个人却好像都有点束手无策。 沈千行沉着脸看姚游和龚道: “……若犯人审讯时昏过去了,你们就不知怎么做了?” 姚游头大不已——这也不是犯人啊。 瞧瞧榻上的这个人儿吧,眉似远山,还是略带烟雨色的远山,肤如软玉,却被骤雨淋透一片沁凉,活生生的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儿,自家侯爷不懂怜惜也就罢了,还想用对付犯人的手段对付她? 姚游头疼,龚道眼观鼻鼻观心,沈千行开始有点着恼了,就在这个时候,榻上的宁真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沈千行上前一步,手指搭上她的腕。 “似有风寒之兆。”他说。 顿了一下,把她是如何藏在榻下被他发现的事情说了。 “……如今看来,她似乎确实是先落了水。” 一贯冷肃的沈侯隐晦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姚游心里惊奇,又默默地想,春日天暖,即便落水淋雨,也不至于一下子病成这样吧,这小娘子莫不是还有什么隐疾? 不过,一个落水的少女就够让他们几个大男人束手无策了,何况还是个病了的。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湿衣服给她换下来。 最终,沈千行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影从屋外跃进来。 姚游和龚道认得,这是沈千行的随身暗卫,身手很好,来无影去无踪,最关键的是,她是个女的。 于是便由这位女暗卫替宁真换衣裳。 沈千行三人走到外间去,屋内一阵窸窸窣窣,却半晌没好。 沈侯等得失去耐性,暗卫的声音终于响起: “侯爷,属下……属下不会解小娘子的衣衫……” …… 在沈侯和他极其能干的三个手下皆束手无策持续半个时辰之后,宁真终于换好了衣服。 女暗卫到底颇有手段,懂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她直接把宁真捞起来,渡了一番气给她,欲将她身上的寒气尽数逼出。 沈千行:“……不妨一试。” 龚道:“果真可行?” 姚游:“瞎胡闹嘛这不是!还是把这位小娘子的贴身侍女找来吧……” 但下一瞬宁真就醒了过来。 女暗卫得意洋洋地穿着她的湿衣裙走了,宁真则换上了她的黑袍。 沈千行将姚游二人留在外面,独自进了屋。 宁真半倚在榻上,娇小身形拢在宽大黑袍里,巴掌大的小巧脸颊愈发显得白皙。 一双眸子却格外亮晶晶,仿若有星子在其中闪烁不定,又好似盈盈有泪,欲下不下一般。 沈千行微怔。 确实是个病美人儿的模样,他想。 宁真得知原委,起身向沈千行一拜: “多谢侯爷信任。但侍女就不用去寻了,方才我落水时她恰巧走开,想来也是和那纨绔一伙儿的。” 话说到这里,一切便可摊开,宁真三言两语,告知了自己如何被设计之事。 定远伯杨尚有二女,长女嫁与齐郡宁氏,夫妻二人只育有一女,就是宁真。 去年宁家败落,宁氏夫妻遭难,宁真孤身一人回到洛阳,寄居在外祖定远伯府上。 今日安昌公主生辰宴,她随舅母林氏来赴宴,却被登徒子盯上,将她推入水池。那人想来一出英雄救美,再招人来围观,毁掉她清白,逼迫她下嫁于他。 “幸而小女水性尚可,不需人搭救,从另一侧游上了岸。小女怕他还欲对我不利,故而没回宴会,躲在了此处,不料被侯爷发现……” 沈千行看着她: “你如何认得我。” 宁真据实以答:“和侯爷曾有过一面之缘。” 沈千行不以为意,瞧了她片刻,在桌前坐下:“那便来说说案子吧。你果真懂断案之道?” “家父曾任刑部侍郎。” “哦?”沈千行看着她,勾勾手,“那你过来,看看口供。” 宁真正有此意。 头发还湿着,但她浑不在意,将墨发在颈侧随意一挽,拢了拢袍子,走上前去,在沈千行的对面坐下,看起口供来。 她看得极是认真,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闻窗外潇潇雨声。 半晌后,她突然抬眼,指着口供一处: “这个侍女,她是否身量稍长,眼窝略深,眸瞳是琥珀色的,有点像粟特人血统?” 沈千行:“姚游!” 姚游进来一瞧,立刻拍大腿:“正是!” 宁真眯眸: “她有问题。” “我爬上岸往厢房走时曾经过饮宴的流霞阁,见过这个侍女。” “当时还未下雨,她的鞋边却有泥渍,神色也有点古怪。” “但她的口供上却说她一直在当值,没有去别处,很显然她在说谎。” 沈千行微微拧眉: “流霞阁外那么多人,你怎的单单就能记住她?” 显然并不打算轻易认同她。 谁料宁真星星闪闪的眸子却忽然微弯了弯。 “我不是单单记住她。”她道,“我记得每一个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