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周屿森攥着外袍的手都出汗了。姜穗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眉头拧得紧。
方泽打完第四招之后，果然停了那么半息。瞿霜看到了那个停顿，但她没有出手。
不是时候。这四招只是基础剑式，方泽还没把底牌拿出来。她要等的是第六转第七的那个前倾。
瞿霜继续退。
方泽看她一直在防守不还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这样？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
瞿霜退到台中线附近停了下来。她需要留出足够的空间。如果再退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方泽加快了攻击频率。第五招的时候他的剑路突然变了，从基础剑式切换成了那套底牌剑法。
招式之间的衔接骤然变紧，灵气输出量猛增。剑尖带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刺过来，瞿霜被迫连格两剑。手臂酸麻，第二下差点没接住。
这是第一招和第二招。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一气呵成砸过来，瞿霜只能不断后退。
第六招。
方泽的剑从上方劈下，瞿霜斜着挡住了，两人的剑交在一起，方泽的力气把她压得膝盖微弯。
然后方泽撤剑，准备接第七招。他的身体往前倾了。
就是这个瞬间。
瞿霜没有后退，反而往左侧横跨了一步。她的灵气配比在那一步踏出的同时切成了七三。
七成灵气涌入剑尖。铁剑从侧面横削过去，带着一层浓烈的灵光，直奔方泽前倾时暴露的右肋。
方泽的脸色变了。第七招还没出完，身体前倾收不回来，他只能硬生生拧腰试图闪避。
闪了一半。
铁剑的剑脊重重拍在了他的肋侧。七三配比的全力输出打在这个位置，方泽的护体灵气被击碎了一片。
方泽闷哼一声，身体横着滑出去两步。
台下一片惊呼。
“打中了？”
“她怎么突然爆发的？那一剑的力道不对啊！”
周屿森差点跳起来。
方泽稳住身形之后，看瞿霜的目光彻底不一样了。那种笃定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你在等这一剑。”
瞿霜没回答，灵气已经切回了均配。手臂在抖，七三配比的负担比她想象中大。但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方泽深吸一口气重新举剑，这回他没再用那套底牌剑法，而是换了打法。不给瞿霜观察节奏的机会，纯靠修为碾压的快攻逼上来。
一剑接一剑，没有规律，没有停顿。
瞿霜扛得很艰难。她的灵气储量比不上方泽，这种打法拖下去她会先撑不住。
存档。拉动进度条。
时间回到方泽换打法的那一刻。
这回瞿霜没有被动防守。她记住了方泽快攻前三剑的路线，提前往反方向移动。
第一剑落空。方泽的表情微变。
第二剑瞿霜格开之后顺势反刺了一下，逼得方泽不得不分神防守。
第三剑她直接不接，身形朝左侧绕了半圈，站到了方泽的侧后方。
方泽转身的时候，瞿霜已经摆好了架势。
两人再次对峙。方泽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恼怒。一个炼气三层的新弟子，硬是让他用尽了手段还没打下去。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瞿霜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重新举起了铁剑。
方泽的攻击又来了。这回他加大了灵气输出，每一剑都带着更强的压迫力。瞿霜被迫连退三步，手臂的酸痛越来越重。
她需要再找一次机会。七三配比只能用一两次，她的灵气撑不住更多。
方泽打到第五剑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剑身上。剑刃的灵光骤然变亮了一截。
攻击符。瞿霜早就知道他会用这个。
方泽贴了符之后的那一剑带着符箓的加成劈下来，威力翻了倍。瞿霜没有硬接，身体朝后仰倒着滑了出去。
剑风从她面前三寸的地方掠过，砸在擂台上留了一道裂痕。
方泽没有收手，他觉得瞿霜已经没有余力了。符箓加持的长剑再次横扫过来。
但瞿霜仰倒的动作不是慌乱，而是顺势。她的后手撑地，身体借着这股力翻了起来，脚尖点地的同时灵气再次切换。
七三。
她知道方泽贴符之后会连着追击两剑。第一剑劈地，第二剑横扫。横扫收手的时候他的左肋有一个空当——这是她上次存档观察到的。
铁剑从下往上挑起来，剑尖精准地扎向方泽横扫收手时露出的空当。
方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拼着被刺中的风险硬生生收剑格挡，两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方泽的脚下滑出去一步，瞿霜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但她的剑尖还是在方泽的护体灵气上撕开了一条裂缝。
执事弟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暂停。瞿霜攻中方泽有效部位两次，方泽攻中瞿霜有效部位零次。按照规则，判定瞿霜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台下炸了锅。
周屿森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姜穗也忍不住拍起了手。
方泽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他输了。炼气五层输给了炼气三层，而且是在他用了底牌和攻击符之后输的。
瞿霜收了剑，手臂垂在身侧微微发颤，但她站得很稳。
方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下了擂台。
瞿霜下台的时候，周屿森冲上来差点给她个熊抱。
“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他每一招往哪打的！”
瞿霜把铁剑收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外袍披上。
“师父教得好。”
“别谦虚了你！”
瞿霜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掌门身边的位置上，司淮远端着茶盏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那盏茶从头到尾没喝第二口。
他在看她打完了全程。
瞿霜收回视线，嘴角翘了一下。
“走，去吃排骨。”
排骨确实好吃。
苍云殿的红烧排骨是整块大骨焖出来的，酱色浓厚，肉烂到筷子一戳就能脱骨。瞿霜连吃了三块，周屿森在对面心疼得脸都皱了。
“你慢点行不行，这一盘十二个灵石呢。”
“你答应的。”
“我答应请你吃一盘，你这吃法再来一盘我得找我大哥借钱。”
姜穗在旁边喝汤，时不时插一句。“你刚才在台下喊得最大声，现在心疼钱了？”
周屿森瘪了瘪嘴没吭声。
吃完饭三人分了路。瞿霜沿着石阶往落云峰上走，半山腰的时候遇到了沈念真蹲在路边等她。
“瞿师姐！听说你赢了方泽？”
“嗯。”
“整个宗门都在传，说落云峰的新弟子以三层打五层，连胜两场进了决赛。”
瞿霜摆了摆手。“决赛没打，林锦书那边弃权了，他说时间不够准备第二场，直接认了第二。”
“那你就是第一了！”
“算是吧。”
瞿霜往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师父呢？”
“司长老看完比武就回来了，现在应该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