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看着他们，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是什么。
酸溜溜的，又有点甜。
酸的是自己本以为是场艳遇，结果人家小夫妻恩恩爱爱，根本没他什么事。
甜的是自己做了件好事，救了个人，成全了一个家庭。
李二狗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李先生！”沈梦瑶在身后喊了一声。
李二狗停下脚步，回过头，“沈小姐，我先走了。你老公的病还需要继续针灸，隔一天一次，坚持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让他多锻炼，慢慢来，别着急。”
“李先生，我送送你。”沈梦瑶松开周明远的手，快步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下了楼。楼道里还是那么黑，沈梦瑶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哒哒哒”的，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到了楼下，李二狗站在车旁边，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两下。
“沈小姐，回去吧，你老公还需要你照顾。”
“李先生。”沈梦瑶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我......我想报答你。”
“不用报答。”李二狗拉开车门。
“李先生。”沈梦瑶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很坚定，“你把车开到个偏僻点的地方，我......我可以的。”
李二狗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转过身看着她。
沈梦瑶站在阳光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裙，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决绝。
大晚上的，这样的大美女说要报答自己，哪个男人能拒绝？
可李二狗知道对方和老公恩爱，报答自己也不走心，瞬间就没了兴趣。
李二狗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沈小姐，你老公还在楼上脑梗着呢。”
“他......他已经好了很多了......”
“那也不行。”李二狗摇头，“你跟你老公挺恩爱的，好好过日子。我帮你，不是图你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好好照顾你老公，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沈梦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二狗那双认真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先生，你......你是个好人。”
“别别别，我最怕好人卡。”李二狗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车窗摇下来，“沈小姐，回去吧。后天我再来给你老公针灸，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电话。”
沈梦瑶站在车窗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用力点了点头。
李二狗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城中村。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沈梦瑶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车，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李二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世道，好人难做，但该做还是得做。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下午还得去拍片，而且今晚苏沐雪那边就要收网，不能耽误。
他把车开到路边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下来，进去吃了碗面，填饱肚子，然后掉头往发哥那栋写字楼的方向驶去。
到写字楼推开门一看，李二狗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展厅一样的房间里，站了一排女人。
不是三五个，不是七八个，是长长的一排，从门口一直排到里间的墙角，一眼看过去，全是脑袋。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职业套裙，有护士服，有空姐制服，有旗袍，有学生装，有瑜伽服，有洛丽塔，有汉服，什么款式都有，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年龄也是五花八门。
最左边那个看着十八九岁，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洛丽塔裙子，像个洋娃娃。
最右边那个至少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深不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到极致、反而返璞归真的韵味。
中间的那些，二十多岁的，三十多岁的，四十多岁的，各个年龄段都有，各个类型都有，环肥燕瘦，高矮胖瘦，应有尽有。
李二狗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发哥从旁边冒出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不敢看李二狗的眼睛。
“二狗兄弟，来了？”
“发哥，这怎么回事？”李二狗指着那一排女人，声音都有点发飘。
发哥干咳了一声，“二狗兄弟，老板说，今天要拍五十场。这些是给你找的搭档，五十个，什么口味的都有，你看看，满不满意？”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五十场。
昨天十五场，前天十场，今天直接翻到五十场。
魏向东这是看他没累死，心里不痛快，非要把他往死里整。
他转过身看着发哥，发哥正用那种“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我也是没办法”的眼神看着他，满脸都是愧疚。
“二狗兄弟，我跟老板说了，说你身体受不了，让他少排点。可老板不听啊，他说你昨天十五场都扛下来了，今天五十场肯定也没问题。他还说，你要是能扛住这五十场，明天就给你加到一百场。”
李二狗没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看着那一排女人。
五十个女人，五十双眼睛，全都落在他身上。
有的在笑，有的在打量，有的在害羞，有的在期待。
她们大概已经听说了李二狗的事迹，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研究个透。
李二狗心里头那个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五十场，五十次修炼，就算每个女人反馈回来的真气再少，架不住积少成多。
昨天跟二十个女人修炼完，直接从炼气期一层突破到二层。
今天五十个，说不定能冲到三层。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看着发哥，“行。五十场就五十场。发哥，剧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