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第一个没忍住。
她推了推眼镜，别过头去，“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李二狗看见她伸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苏菲第二个。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包上，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苏菲......”李二狗走过去。
苏菲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二狗，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太感动了......”
“没事没事，别哭了。”李二狗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哭花了妆，不好看。”
苏菲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谢谢你，二狗。真的，谢谢你。”
小雨站在旁边，抱着包，眼泪早就流了满脸。
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雨。”李二狗走到她面前，“怎么还哭上了？刚才不是给过你了吗？”
小雨摇了摇头，“二狗哥，我不是因为钱哭......我是因为......因为你这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了好了，别哭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拍呢。”
小雨点了点头，慢慢止住哭，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二狗哥，我......我能抱你一下吗？”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开双臂，“来。”
小雨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
李二狗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客气。”
小雨抱了好几秒才松开，退后一步，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先走了。”她拎起包，快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二狗，“二狗哥，明天见。”
“明天见。”
小雨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的，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梦梦靠在墙上，看着小雨的背影消失，嘴角翘起来，走到李二狗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二狗，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梦梦摇了摇头，“爱吧，你这个人太好，恨吧，你太好了，好得让人嫉妒。”
李二狗被她这话说得哭笑不得，“梦梦姐，您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梦梦“哼”了一声，拎起包，扭着腰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二狗，要不今晚我们都跟你睡吧。”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安娜刚从卫生间回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脸微微红了。
苏菲低着头，耳朵根红得能滴血。
林姐端着水杯，水杯举到嘴边，没喝，眼睛看着李二狗，嘴角带着笑。
冷艳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那几个新来的女主角，有的捂嘴偷笑，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脸红得跟番茄似的。
李二狗顿时吓的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看了看梦梦，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女人，一个个如花似玉的，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要是换了个男人，听到这话，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可他李二狗不是一般人。
他是修仙的，有红尘同修诀，别说十五个，就是三十个，他也扛得住。
可问题是，扛得住是一回事，想不想是另一回事。
今天已经拍了十五场，跟十五个女人修炼了十五次，修为涨了一大截，可精神上还是有点疲惫。
再说了，这要是答应了，以后还怎么处？
同事不成同事，朋友不成朋友，见面多尴尬。
“别别别。”李二狗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姐妹们，明天咱们工作再好好切磋，晚上是休息时间，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大家哈哈大笑。
梦梦笑得最欢，前仰后合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瞧你那怂样！”她指着李二狗，“刚才拍戏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一到真格的，就怂了？”
“那不是怂！”李二狗梗着脖子，“那是原则！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不能混为一谈！”
梦梦翻了个白眼，“德行。”
她转过身，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节奏又稳又快。
安娜看了李二狗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拎着包走了。
苏菲低着头，红着脸，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小声说了句“二狗再见”，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姐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走到李二狗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二狗，你是个好孩子。”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林姐，我二十多了，不是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孩子。”林姐笑了笑，拎着包走了。
冷艳最后一个走。
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走到李二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二狗。”
“嗯？”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哪儿有意思？”
冷艳没回答，嘴角弯了弯，转身走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发哥从角落里冒出来，手里夹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二狗兄弟，你可真行。”
“什么真行？”
“十五个美女要跟你睡，你都拒绝了。”发哥竖起大拇指，“你这定力，绝了。”
李二狗白了他一眼，“发哥，您就别挖苦我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行，明天见。”
李二狗拎着那个已经瘪了大半的黑色方便袋，走出写字楼。
夜色浓稠，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朦朦胧胧的。
他的三轮车还停在老位置，车座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把袋子放进车斗，坐上驾驶座，拧动电门，三轮车“日日日”地响起来。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想了想，没有往清水村的方向开，而是掉了个头，往城东的方向驶去。
苏沐雪家。
三轮车停在楼下，李二狗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亮着灯。
苏沐雪竟然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