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当众写检讨,你作洛神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8章 我是陆离,我同意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卖了?” 这个回答着实让陆离始料未及。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围观的游客已经先他一步炸了锅。 “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这么珍贵的亲签,怎么能说卖就卖?”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都抢不到啊。” 陆离伸手示意了一下,人群的声音慢慢落下去,他看向女孩,语气放轻了些:“为什么想卖掉?是不喜欢吗?” 女孩连忙摇头,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圈。 “喜欢的,我一直很喜欢陆离老师的作品……”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措辞,语速明显慢了。 “只是……只是……” 陆离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女孩低头攥着那本亲签的边角,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攒够了气力,才小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帮帮家里。” “爸爸身体不好,现在干不了太重的活。我想……卖了这本书,换点钱,让他开个小卖部,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 那句话在灯影下缓缓落定,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四周的人没有再出声。 那些方才还在着急的数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陆离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棵刚刚被风摇晃过的小树苗。 “好,那咱就卖掉。” 他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既然有人愿意花钱买,说明他也是爱文之人。” “一个爱文的人得到了书,你得到了钱,帮了家里,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我是陆离,我同意。”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湿润终于没兜住,顺着脸颊滑了一小滴下来,她很快用袖子擦掉了,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您,陆离老师。”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陆续续有人出声应和。 “说得对啊,喜欢字的人买字,喜欢书的人买书,没什么不对的。” “小姑娘,你爸爸要是开了小卖部,我去照顾生意。” “我也可以。” “小卖部开在哪?到时候发个定位。” 一个如此孝顺的孩子,谁忍心苛责于她? 再说了,她明明可以私下里偷偷卖掉,但是却愿意主动说出来。 这份品性比陆离的这本亲签还要弥足珍贵。 —————— 猜谜活动在灯影和笑语中渐渐收尾。 在这期间山河省的一把手也出现在了活动现场。 他没有端什么架子,和蔼可亲和人群聊了几句天,在媒体镜头前露了一下脸后便又离开。 整个过程中没有特意和陆离互动。 不过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信号。 陆离刚走进礼堂,就看见王林大笑着朝他迎面走来,一把拍在他肩上:“好小子,你那边是真热闹啊!” “赶紧吧,老爷子们都已经到会场了,就等你呢。” 陆离点了点头,顺口问了一句:“娄老爷子他们呢?” 王林苦笑了一声:“还在看书呢。” “像是着了魔一样,昨晚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没亮又爬起来,一直看到现在,连午饭都是端进去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他们说了,诗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会过来露个面,不能让你小子白忙活一场。” 陆离听罢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层薄薄的暖意缓缓漫上来。 礼堂已经坐满了。 一排排座椅从舞台前方一直铺到后墙,座无虚席。 前排是陆离特意让工作人员布置的圆桌席位,每张桌上摆着茶盏,点心,几枝新折的腊梅。 他没有沿用作协那种分次而坐的长桌排位,那样过于严肃,容易拉开人之间的距离。 圆桌的摆法更适合交流,也更容易让人放松。 陆离没有拿稿子,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文绉绉的开场白。 他握着话筒走上舞台。 “感谢诸位来参加小子举办的元宵诗会。”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悬于天际的皓月,接着笑道。 “趁着月色当头,那就开始吧。” 台下安静了一瞬。 观众席上有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记者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 “状元郎,你还没公布诗会的规则呢。” “是啊,怎么比?” “现场出题还是自由发挥?” “有没有评委打分?” 陆离没有急着回答。 他拿着话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舞台前沿,找到一个能让声音刚好覆盖所有角落的位置,然后才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你们问我规则,那好,我告诉你们。今夜诗会的规则只有一条,那就是没有规则。” “我见过太多诗会,还没开始就已经被“规则”两个字压得透不过气。” “谁先谁后,谁长谁短,谁合律谁出韵,热闹是热闹了,可诗本身反倒成了摆设。” “所以今晚我不设那些。” “诗这件事,从来就不是靠排名活下来的。今夜不设擂主,不排座次,不设金榜,没有一二三名。” “我既不是裁判,也不是考官。” “你们不必为了证明什么而来,也不必为了赢过谁而坐在这里。” “今夜没有输赢,只有灯火,月色和碗底那口没喝完的甜汤。” “若有人问哪首诗最好,那我只能说,你听到的每一首,都是最好的。” 话音落定,台下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掌声从某一处响了起来,很快漫过了整座礼堂。 前排圆桌旁,易恒率先站起来,笑着拍了两下手? “好小子,有格局!” “诗会确实就该是这样,分个名次排个高下,反倒忘了咱们为什么要坐在一起。” “也背离了诗会这个活动本来的意义。” 他端起桌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既然是元宵诗会,那老夫就先献丑了,作一首,抛砖引玉。” 说着,他闭上眼,双手打着节拍,缓缓吟诵出自己的一首新作。 诗句不长,六句,押的平声韵,收尾处余韵悠长。 念完之后,他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端起酒杯,旁边便有一位老先生捋着胡须开了口。“老易,你这首的“散”字用得不好,要我看,换成“凝”更贴切。” 易恒当即吹胡子瞪眼,拍了拍桌面:“胡说!“凝”字不合格律,“散”字才是正格,你少来挑毛病。” “不不不,” 对方丝毫不让。 ““凝”字力道更足,意境也深,你那“散”字写得轻飘飘的,没压住。”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语气越来越急。 旁边的几位老先生没有劝阻,反而分成了两派,有人替易恒说话,有人站在另一方,纷纷加入讨论。 他们争的是诗行间一个字的取舍,没有人觉得这是在冒犯谁,也没有人觉得应该停下来。 诗会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于是元宵诗会的序幕,就在这样一场关乎一个字的争论中缓缓拉开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