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士兵盯着脚边被打成筛子的犬尸，胃里一阵翻涌。
那畜生哪怕断了气，眼球依旧泛着死人般的惨白，连野狗都疯成了这样。
“雷蒙科技的通报太干净了，不像意外泄露。”旁边的黑人士兵警惕地扫视着小镇入口，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那条本该死透的野狗竟死死咬住了詹姆斯的大腿。泛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砰砰砰！
枪声骤响。
等硝烟散去，詹姆斯正发了疯似的猛踹脚下那颗已被打成烂泥的狗头，嘴里倾泻着毕生所学的脏话。
“够了，詹姆斯！”
队长迈耶斯皱起眉，“任务是调查和封控，不是让你发泄情绪。”
“长官，不对劲！”
一名队员蹲到狗尸前，脸色凝重，“我们亲眼看着它断气的，身子都快打没了还能爬起来咬人？这根本不是狂犬病能解释的。”
壮硕老兵瞥了眼伤口，满不在乎地撇嘴：“死狗咬的，能有多大事？”
“都给我闭嘴！”
迈耶斯厉声喝止，“这里是战场，不是吵架的地方！再闹就送上军事法庭！”
他迅速部署：“尼克斯、安赫尔，你们八人守住出口，建立工事。一小时内大部队抵达前，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其余人五人一组，交叉掩护推进。记住，我们是来调查和救援的，明白吗？”
“yes，sir！”
十八人的小队随即展开行动。
迈耶斯亲率十人踏入小镇，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街道宛如炼狱。
残破的躯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被开膛破肚，鲜血浸透了路面。
“上帝啊……请告诉我这不是地狱。”詹姆森干呕出声。
“全员警戒！”
迈耶斯强压心头不适，“非必要不开枪！感染者也是平民，我们需要活口取证词。这是搜救任务，明白吗？”
“放心sir，绝不会影响您今年的晋升。”相熟的下士打趣道。
几声轻笑勉强冲淡了窒息般的压抑。
“行动！”
小队向镇中心挺进。
二十分钟的路程，尸体越来越多，尖叫与嘶吼交织在空气中。为应对突发状况，十人拆分为两两一组，靠对讲机保持联络。
“sir！发现幸存者！”
转角处，一个长发女人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
一名队员立刻汇报，小跑上前安抚：“女士别怕，我们是美军，你安全了。”
可越靠近，血腥味越浓烈，还夹杂着清晰的咀嚼声。
“女士？”
他放慢脚步，试探道，“我是海军陆战队员，能麻烦您慢慢转过来吗？”
女人缓缓转身。
士兵的呼吸瞬间凝固。
那张脸沾满血污，双眼翻白，嘴里正啃咬着一条人类大腿。身旁倒着一具被掏空内脏的男尸，从衣着看，两人分明是情侣。
她丢下残肢，朝他迈步走来。
“站住！双手抱头！”
他声音发颤地举枪瞄准。
女人却对警告视若无睹，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而来。那张脸上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进食欲望。
恐惧压倒了训练手册上的每一条准则。
他狠狠扣下扳机。
子弹喷涌而出，数枪便将对方击倒在地。
“詹姆森！你疯了吗？！”
迈耶斯冲到跟前，一把攥住滚烫的枪管，怒火中烧，“我说过多少次不准开枪！那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她是怪物！是食人魔！”
詹姆森彻底崩溃了，“她在啃人腿！这里就是地狱！我不干了，我要回去！”
被狗咬伤的烦躁、目睹食人的恐惧、挨骂的委屈，在这一刻炸成了撂挑子的冲动。
他转身就要走。
“詹姆森！”
迈耶斯伸手去拦，却见对方僵在原地，颤巍巍地回过头，牙齿都在打架：“怪……怪物……”
巷口，昏暗路灯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无声逼近。
他们衣衫褴褛，血肉外翻，有的眼球仅靠一丝筋膜悬挂着，随步伐诡异地晃动。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迈耶斯，心脏也猛地一缩。
这绝不是狂犬病。
“美国陆军阿尔法突击队！立即停止前进，否则开火！”
人群对枪口视若无睹，继续麻木地逼近。
迈耶斯咬牙准备射击，身旁却骤然响起惨叫。
詹姆斯逃跑时路过那具女尸旁，阴影中另一具早已伏地的躯体突然暴起，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
“fuck！！去死吧！！”
他疯狂踢踹，对方却越咬越紧。
绝望之下，他端起步枪对着那颗头颅清空弹匣。直到对方彻底松口，他才头也不回地冲进巷子深处。
枪声如同信号弹。
原本缓慢移动的人群瞬间被点燃，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加速奔涌而来。
“该死的狂犬病！！”
迈耶斯暗骂一声，拔腿就跑。他现在确信了，这些人见人就咬，而被咬者也会被同化。
耳机里随即炸开了锅：
“sir！3号小队遭遇大批人群！他们疯了！！”
“5号小队遇到野狗！打不死！全是怪物！”
“4号小队失联——”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小镇彻底沸腾。
迈耶斯无暇顾及部下，身后的怪物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狂奔数百米后，他撞开一户民宅大门，搬重物抵死房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直到此刻，他才敢回想自己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噩梦。
咚、咚。
屋内突如其来的异响让迈耶斯瞬间绷紧神经。
他端起步枪，贴着墙根无声逼近，在转角处猛然闪身举枪——却愣住了。
是詹姆森。
他正用酒精疯狂冲洗小腿上被刀裁开的伤口。深深的牙印血肉外翻，整条小腿已泛起诡异的乌青，那是重度感染的征兆。
“詹姆森！”
迈耶斯立刻把枪甩到身后，蹲下身翻找医药箱，“你怎么样？”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任务？”
詹姆森疼得大汗淋漓，声音嘶哑，“那些根本不是狂犬病！那个女人明明被我打死了，还能爬起来咬人！外围那条狗也是，身子都打穿了还能动！你觉得这是狂犬病能解释的吗？”
迈耶斯动作一顿。
看着队友愈发惨白的脸，他终于开口：“雷蒙制药通报说他们的狂犬病毒实验室泄露，当地警局派了几辆警车进去后全部失联。最后传回的视频显示，这里很可能在进行非法实验。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真相、营救幸存者。”
“呵……呵呵……”
詹姆森发出一声空洞的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而在迈耶斯眼中，那张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浮现出尸斑般的灰白。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唇开始无意识地翕动，像是在凭空咀嚼什么。
“詹姆森？！”
迈耶斯猛地后退一步。
右手悄无声息地将步枪从背后转到身前，紧紧握住。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吼——！
嘭嘭嘭！！
房门骤然被猛烈撞击，迈耶斯差点扣下扳机。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詹姆森，咬牙贴到窗边向外望去：乌泱泱的人潮已将房屋团团围住，无数只手拍打着门窗，试图钻进来。
“詹姆森，我们得走了！”
他转身准备拉起队友转移，一道黑影却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是我！迈耶斯！你的队长！”
詹姆森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脖颈咬来。
迈耶斯死死抵住他的额头，拼命向外推搡，仍试图唤醒对方最后的理智：“停下！我能带你回去治好！配合我！”
可当他看清那双彻底翻白的眼球时，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
他猛地将对方推向一侧，顺势翻滚拉开距离，拔枪瞄准一气呵成。
“最后一次警告！别逼我！”
詹姆森呲着染血的牙，毫无反应地继续爬来。
砰！砰！
两枪打断双腿。
看着倒地后仍用双手朝自己爬来的昔日战友，迈耶斯只留下一句“你就待在这吧”，便推开后门冲入夜色。
身后，摇摇欲坠的房门轰然倒塌。
丧尸鱼贯而入，却对地上的詹姆森视若无睹，径直追向后门。而詹姆森也缓缓爬起，融入了那片行尸走肉的洪流。
“sir，这里是外围留守组，听到枪声，是否需要增援？”
对讲机突然响起。
此时已攀上小镇教堂顶端的迈耶斯俯瞰下去，满目皆是游荡的怪物。街上一匹野马皮肉分离，脊背长出森白骨刺，正横冲直撞；所有疑似有幸存者的建筑都已被尸潮吞没。
救援的难度，不亚于战场突袭。
“情况失控。原地坚守，正式授权：警告三次无效后，立即开火！重复，立即开火！”
“……收到！”
半小时后。
“跑——！！”
耳麦里传来迈耶斯恐惧到极致、夹杂着剧痛的嘶吼，随即彻底断线。任凭外围队员如何呼叫，再无回应。
“进去的小队信标全部消失了。”
通讯兵斯蒂文盯着掌上电脑，脸色凝重，“队长十个人连消息都没传出来就没了。我建议立刻撤离，这已经超出我们的应对能力。”
“可大部队马上就到，我们的命令是坚守。”有人犹豫，“现在跑算逃兵吗？”
“斯蒂文上士，你现在是最高军衔。”一名士兵站出来，“按战时原则，你来下令。”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斯蒂文深吸一口气，眼神沉了下来：“坚守到大部队抵达！依托地形构筑工事！遇活物警告三次无效，立即开火！”
“yessir！”
众人虽有疑虑，但仍迅速执行。随着时间推移，紧张感稍稍缓解，大部队的抵达似乎近在咫尺。
直到阴影中冲出一道巨大身影，一口吞掉了一名士兵。
“鳄……鳄鱼？！这玩意儿吃金坷垃长大的？！”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那辆小车般的巨鳄身上，它却只是恼怒地甩尾，将开枪者狠狠拍飞，随后拖着弹痕累累的身躯继续吞噬。
更绝望的是，无数自行车大小的鳄鱼正从暗处涌出，速度快过成人奔跑。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鳄群合围的刹那，斯蒂文将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轰！轰！轰！
榴弹炮的怒吼自远方袭来，鳄鱼群被炸得血肉横飞。那头巨鳄在数十发炮弹的覆盖下瞬间汽化。
碳基生物在现代战争机器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口径不够大，只是因为还没拿出更大的。
车灯刺破黑暗。
一名鬓发花白的将军走到他面前：“你就是先遣队唯一的幸存者？”
“美陆战31师3团7营，上士斯蒂文，向长官报到！”
斯蒂文挺直脊背敬礼，目光落在对方肩章的稻穗上。
罗斯点头，目光扫过满地残骸，面色阴沉：“现场情况？你们的长官呢？”
“迈耶斯少尉带队十人进入小镇后失联，信标消失，初步判定阵亡。之后我们遭遇了这些怪物……”
斯蒂文的声音低了下去。看着战友的尸体，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如果当初选择撤离，他们或许不用死。
“小伙子，你做得很好了。”
罗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归队，休息。”
“是！”
预想中的问责没有到来，斯蒂文愣了一下，转身回到队伍中。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副官布置完防线后走回来，“怪物潮和人体实验之间，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罗斯望着远处翻涌的黑暗，冷笑一声。
“我当然知道。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