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凡换了身衣裳，遮住半张脸。
走到天机阁门口。
还没进去，柜台后的掌柜已经先认出他。
脸上的笑堆满了，搓着手，屁颠屁颠地跑来。
“公子，又来了。”
“这回要点什么？”
林凡笑了笑。
“我不要货。”
“我就是过来赌一赌的。”
话毕，掌柜的脸瞬间僵住。
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
可他不能说拦人的话。
毕竟天机阁就是开门做生意的。
客人进了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更何况，赌坊的事情也不是他说了算。
就算出了问题，追责也追不到他的身上。
想到这，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
一面把林凡往里请，一面朝着人使了个眼色。
赌坊那边，自己帮忙打声招呼，就算是顾及同事之谊了。
林凡不管这些。
这条路他熟得很。穿过两道门，绕过池水，赌坊就在这里。
里头正热闹着，一群人围着桌子吆五喝六。
“我压大！”
“肯定是小！”
“你们都错了，这次必然是双。”
林凡站在门口搓了搓手。
好久没来了。
他往最近的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落座之后，全部的心神都沉了进去。
等到掌柜收到命令，再过来看一眼时。
桌上的银钱已经堆了小半座。
只见林凡把玩着银子，一脸自信地压着注。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
他已经能够想到，赌坊负责人之后被老板问责的场景。
想起主子的吩咐，他不敢耽搁。
赶忙拨开人群，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公子，我们主子想见你。”
林凡正掂量着手中的银钱，连个正眼都没给掌柜的。
“对不住了，我这会儿没空。”
“让他等一会儿。”
掌柜的脸一下垮了。
这些年，敢让他们主子等的人，眼前这位可是头一个。
可一想到主子对这位的额外包容，他又不敢说什么重话。
只能陪笑着。
“公子，我们主子找你真有急事。”
“您先去一趟，回来玩也不迟啊。”
林凡烦躁地摆了摆手。
“在外面站一刻，我就少赚一笔。”
“你主子要见我，那也得等等。”
说完，直接给他一个背身。
掌柜的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能发作。
一张脸憋得涨红，只能继续低声。
“公子，你知道我们主子找你是去干什么吗？”
“他要和你赌一场。”
“你赢了，给你五十万两白银。”
话毕，林凡这才转头。
“真的？”
“莫不是故意哄我？”
掌柜的苦笑。
“主子的话我本不敢往外说。”
“可你不去，这差事就砸了。”
他瞥了一眼赌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您看看，您在这儿坐一下午，撑死也就一千两。”
“这周围的赌客能给你提供多少钱呢？”
“您要是去见主子，那就是五十万。”
“换我，我早就去了。”
掌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对于自家主子的要求，他也不自觉地捏了把汗。
林凡闻言，把手中的银子往桌上一放。
五十万两。
他心中算了一笔。
这笔钱他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兵器要运，人要养。
萧亲王递来的信，一张嘴就要银子。
这一下，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带路吧。”
林凡起身，又回头敲了敲赌桌。
“这上面的钱也都给我换成银票。”
掌柜的无奈，只能连连点头。
“我晓得，我晓得。”
坐上马车，走了两刻钟。
这一趟他本不想去。
天机阁的买卖一向是钱货两清。
今日这主动邀约，怕是不对劲。
想到这，林凡往后仰了仰，身子跟着马车晃荡。
“没办法，谁让我缺钱呢？”
眯了半晌，再度来到那座宅子。
这一次，屋里的人没有再放纱幔。
那女子就坐在桌前。
林凡进来，她连头也没抬。
“坐。”
林凡也不客气，坐到她对面。
“听掌柜的说，你要和我赌。赌什么？”
天机阁主没有说话，只是将茶盏推了过来。
林凡抿了一口，然后便直勾勾地看着她。
这时，天机阁主这才抬眸，笑了一下。
“这条街上做消息买卖的，就我一家。”
“下到贩夫走卒，乞丐，商贾。”
“中到官宦勋贵，上到宫中，我都能探到。”
林凡没接。
这话他听不出真假，但他觉得，这不是说假话的人。
“在我得到的消息里，你的本事比我想的要大。”
“正好今天没事，所以我就想来找你赌一把。”
林凡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因为听到的消息里说自己本事大，就要找自己赌？”
她没有多话。
从墙角的一只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林凡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天机阁主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我们的赌约。”
“你能猜中，五十万两归你，顺带你眼下的难处，我也替你一并解决。”
林凡的眼睛顿时眯起来。
“你又查我？”
“我谁也没查。”
她端着茶，丝毫不惧地对上了林凡的眼神。
干净到了极点，看不到一丝慌乱。
林凡心中也升起了好奇。
“我要是猜不中呢？”
“那就给我一个承诺。”
“不违背你做人的底线，也是你能做到的那种。”
林凡沉默了半晌。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赢了拿钱，输了白给人家一个人情。
“你要个承诺？”
她说着，把盒子推回去半寸。
“可承诺这东西，有时候比银子更值钱。”
“你要哪一样？”
“要了才知道。”
“你这话说得可不诚实。”
“买卖就是这样。”
天机阁主笑了一下。
林凡僵在原地。
眼下他缺钱，眼下这个机会能让他一劳永逸。
林凡敲了敲桌面。
“你要是在里头塞张纸，再问我写的什么，那我认输，认得不甘心。”
“我至于这么下作？”
“那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林凡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白。
你现在就是在明抢。天机阁主无奈摇头。
“你就说赌不赌吧？”
“赌！”
“怎么不赌？”
林凡答得干脆。
“你敢开，我就敢接。”
天机阁主点了点头。
“给你半刻钟。”
“除了不开盒，别的都随你。”
说着，天机阁主将桌上的沙漏倒过来，细沙一点一点往下落。
林凡盯着这个盒子。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恍惚间，他想起先前在赌桌上。
他也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只是此刻，轮到了别人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