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试一场?
孟寄雪心念一动。
这岂不是能确定一下,秦盼儿的水平到底如何么。
想到这。
孟寄雪直接看向了大木道:“大木先生,你这个提议我没有意见。”
见孟寄雪答应,秦盼儿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她急中生智:“大木先生,你打算让我们如何比试,难不成要再画一次?可若是这样,对其他人岂不是不公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画雪,可能您这一次再出题,就有人画的不错呢。”
“更何况要等我们再画一次,岂不是又要三个小时,大家下面都还有环节要参与,我想这不合时宜吧。”
秦盼儿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说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如此一来。
上面就需要考虑了。
魏行之也出来说话,“小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说了就比试一场,要是再花三个小时,我想大家都等不及了。”
大木笑了笑,伸出手压了压,“稍安勿躁,你们说的在画一次,确实是费时费力,要还是选不出谁画的更好,那岂不是浪费了所有人的时间,所以我想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说罢。
他双手合拢,在左肩的位置拍了拍。
孟寄雪看过去。
就发现有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穿的还是一样的衣服,完全认不出谁是谁。
魏行之不解的询问:“这二位是?”
大木让两个双胞胎少年过来,同几位大佬问好,随后才笑着和大家解释,“这是我们大日国的双胞胎画家,神童弟子,非常的有名,如今跟在我名下学画画,很有天赋,他们两个心意相通,常合作完成一幅画,堪称完美。”
“这一次带他们来,是为了和华夏的年轻画家切磋切磋,奈何这一次没有了机会,不过现在选不出第一来,这两位学生正好能派上用场。”
说罢。
大木朝着二人用日国话交流了一番后。
孟寄雪看到这双胞胎点了点头,随后就叫了人来。
搬进来一张画案。
众人都站了起来。
双胞胎有条有理的就在上面摆放好自己的画具,两人合力拉开一张宣纸铺在上面。
随后。
二人互相一笑,各执一笔,几乎同时在这一张宣纸上落笔。
孟寄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只见两人以非常快的速度,竟然十分流畅的画出了一幅画来。
众人倒吸一口气。
连孟青松都忍不住直勾勾的看着这幅画。
孟寄雪也在看。
这画里的画面完成度极高。
只见山石嶙峋,孤鹤独立。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
孟青松作为画痴,到底是没忍住开了口,“不点鹤顶红,难不成大木先生,你是想要让她们二人点染?”
大木哈哈大笑,十分赞赏的看了一眼孟青松,点头道:“孟先生,没有错,此画名为《寒山孤鹤图》,最重要的自然便是这只鹤,你们都能看到,这幅画的气韵已经成了,唯独缺了点睛与点丹。”
“在场的各位,都是行家,对于书画的认识,不会比我少,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精髓和灵魂,便是在此,点的好了,那便是传世之作,点的不好,那整幅画便都平庸无比,这也十分考验人的笔力和能力。”
“画骨已成,丹可点其血,睛可活其魂。”
说到这。
大木看向孟寄雪和秦盼儿,依旧笑:“那么,就请二位小姐上前定乾坤吧。”
他命人拿了一盒作为公用颜料的西洋朱砂出来,直接摆了上去。
孟寄雪看了一眼秦盼儿。
“你先还是我先?”
秦盼儿心想,若是让孟寄雪先,指不定会给自己下什么套子。
还不如自己先。
她立马道:“我来。”
孟寄雪挑眉,退后了一步,看着秦盼儿的动作。
秦盼儿走上前,看着面前的这幅画,而周围人全都围着,让她的心理压力瞬间上来了。
她看着这幅画,沉默了许久。
不是在酝酿,而是秦盼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直到有人催促。
秦盼儿才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只画笔,然后蘸取了颜料。
很红艳。
其实秦盼儿还松了一口气,自己如今的功力,画这么一幅画,总归是简单的。
只不过是点个丹罢了。
要真是让自己和孟寄雪比,秦盼儿还真有些担心,画出来的没有孟寄雪的好。
现在嘛。
秦盼儿直接对准了鹤顶,重重一点。
这整个过程。
孟寄雪一直都看着。
她在看秦盼儿的神色变化,在看她的整体操作。
不过看到她蘸取颜料后,孟寄雪微微眯起了眸子。
在场一片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几个懂行的大佬,全都皱起了眉头,不忍心看下去。
原来那西洋朱砂胶质太重,浮在了墨上,就像是一块黏在纸上的红油漆。
而更糟糕的是,因为秦盼儿下笔太着急的关系,笔肚子压到了旁边墨线,以至于红与黑色都晕成了一团脏污的紫褐色。
再看原来的那幅画,清冷孤傲的鹤,头顶突然多了一块艳俗、浮肿,就像是伤口化脓一样的红斑。
以至于整幅画的格调,都被这一笔点丹给彻底拉胯了。
秦盼儿看着这个情况,愣了一下,笔也掉到了地上,脸色惨白一片。
完了。
大木龙太郎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转过身,面向了贵宾席。
那边坐了一些负责人。
而他越过几排人,直接对上了这一次外交部主管文化交流的副部长。
也就是徐蒲。
大木很是无奈道:“丹不正,则色浮,色浮,则气散。”
“华夏总说画品就是人品,今日看来,传承之脉,似乎并非人人都能接续,一幅好画,毁于一旦,实在是可惜。”
“这或许也说明了,有些东西,不是靠政策归还,就能够真正回到手中的,而是应该给到更有用的人手里,才能发挥这些东西的价值,您说是不是,徐部长?”
这话让徐蒲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大木的意思。
这是说华夏选出来最会画画的第一名,结果竟然画成这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刚刚双胞胎露了一手,也是彰显了日国的画画功底。
本来若是合作好了,的确是美事一件。
可秦盼儿这么一弄,直接把画给毁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秦盼儿毁了的,现在这无关乎一个错误下笔。
而是两国之间的正面交锋了。
现场华夏人的脸都挂不住了,却无法辩解。
徐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垂着眼皮,片刻后,才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却暗含锐利看的向大木,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
“大木先生,在我们华夏,还有一个成语叫做扭转乾坤。”
“笔墨之事,有败笔,便有妙手,正如世事,有阴霾,必有清甜,您说传承不在,我看未必,只不过真金不怕火炼,真正从传承,从来不怕被拿出来对比,更不怕有人想看它出丑。”
“我泱泱华夏,有的是人才,最不怕的,也是叫人知道什么叫做打脸。”
说到这。
徐蒲直接看向了孟寄雪,道:“小孟,有人觉得我们的传承断了,你就让某些人好好的看看,什么叫做妙手回春,什么叫做定睛火魂!”
众人全都看向了孟寄雪。
这一句话。
相当于是把所有的外交压力,全都压在了孟寄雪的身上。
可徐蒲没得选择。
他也心疼,可他更坚信,孟寄雪能够做到的。
孟家传人若是都不行,那华夏真没人了。
而这一次。
也是能让孟寄雪扬名的好机会。
机遇和风险从来都是并存的。
孟寄雪顶着巨大压力,缓缓走上前。
她看到孟青松担心的目光,看到魏行之等人的漠视,还有太多太多的眼神。
当然还有秦盼儿恶狠狠的目光。
孟寄雪并不在意。
站在画案前。
看着已经被废了的画。
孟寄雪想了想,便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盒子。
她看向几位大佬,“我自己带了颜料,我想用自己的可以么。”
对此。
大木自然没意见。
不过自己拿来的那西洋朱砂,本就是好东西,难不成孟寄雪还有更好的?
嗯。
还真有。
孟寄雪打开盖子。
这一次坐在位置上一直淡定的司老,终于不淡定了。
他惊讶开口,“万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