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叔叔？”
靳修臣愣了一下，脸上的傲气消散了几分。
他自视甚高，打心眼里瞧不起任何人，但在面对楚北野这个能和自己父亲平起平坐的江南之虎时，哪怕再怎么有傲气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我知道许禾可能和怡月的关系不错，但楚叔叔你……也犯不着因为他是怡月的朋友，就睁眼说瞎话吧？”
靳修臣深舒一口长气，眼神闪烁，“这明明就是一群破烂！”
现在证据确凿，他说什么都要把许禾当场锤死。
不然今天在这里遭遇的一切耻辱……都无法洗刷！
他不敢对楚北野呲牙，于是调转枪口，直指许禾。
“是啊，这不就是一堆垃圾吗？”
“嘘……别说话，看起来有反转！”
“反转个毛啊，我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堆破烂，丢垃圾回收厂都没人要。”
众人议论纷纷。
其中有几个看到楚北野如此肯定，决定相信他的眼光，身形往人群里一钻，不冒头了。
但更多人觉得靳修臣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他的眼光肯定没问题，更何况这分明就是一堆破烂，说破天也没用，干嘛不趁机在靳修臣面前刷一波脸熟？
许禾抱着双臂不说话，朝着躲在人群最后的楚怡月投去询问的眼神，对方抬起手按了按，示意不用担心，随即俏皮一笑。
小猫搬救兵来了啊……
虽说自己也能应付，但既然是楚怡月的心意，许禾很乐意听对方的安排。
“修臣贤侄，你说这是破烂？”
楚北野揉了揉胃袋，眼神古怪。
“这就是破烂！”
靳修臣一口咬死。
其实他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因为他笃定，就凭许禾这个穷小子，就算跟楚怡月关系有些暧昧，但绝对不可能得到楚家的认可，楚北野是不可能为了他，当众得罪自己的。
谁不知道自己是黑门俱乐部的太子，未来注定要执掌整个黑门俱乐部的？
但现在的局势……好像逐渐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楚北野这个老东西，怎么会支持许禾？
他想不明白。
“你年纪小，眼拙，我不怪你。”
楚北野乐呵呵的笑着，脸上横肉挤压，成了沟壑，视线看了过来，许禾顿时咽了口唾沫。
乖乖……
真不知道楚北野长的这么凶，怎么会生出楚怡月这种美人的。
看来母亲的基因相当强大。
“许禾啊，这些物件能拿给我看看吗？”
楚北野招了招手。
“给你。”
许禾痛快的把一共七件的礼盒递了过去。
这些带有小孩灵体的盟器，都是酒杯盘子之类的小物件，拿起来倒是不麻烦。
一个古朴的酒杯瓷器被楚北野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把玩一会儿，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朝着他挤了挤眼睛：“我没说错吧？这玩意儿肯定不是最近的，起码宋朝的！”
老者接过酒杯，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眼睛越来越亮：“嘶……还真是，宋朝审美讲究简约内敛，素雅含蓄，注重质感……你看这纹理，线条多柔和啊，还有这料子，薄胎厚釉，确实是宋朝的汝窑没错，但有一点好奇怪。”
“什么？”
楚北野好奇问道。
“看这杯上沾着的土，还带有新鲜的土腥味儿……难道是刚出土的盟器？最近有哪支考古队挖掘了宋陵吗？”
老者不解：“剩下的这些应该都是一套的，全都是刚出土的，奇怪了……就算是考古队刚挖掘出来的，但按照行规，这些东西都属于政府，要被送往博物馆的……谁这么有能量，能从政府的手里一口气收下这么多物件？”
许禾一阵干咳。
咳的相当用力，差点没把肺给咳出去。
妈的！
难怪都沾着土。
许禾还以为捡漏了，那些土是因为常年放在那无人问津，时间长了沾上的，或者是聚宝斋为了做旧，自己涂上的。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网吧草地。
这批货很可能是盗墓贼搞来的赃物啊！
难怪妖精图鉴给这批货命名为盟器……
许禾后知后觉。
盟器这个词，翻译一下不就是古代专门给死者陪葬用的器物吗！
“哦？田老，您的意思是……这些物件都是生坑？”
楚北野看向许禾，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
生坑货就是许禾拿来的这种，上面带有土锈或者泥土，刚出土的盟器。
这小子……不一般呐。
在江南想要搞到这么一批生坑，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品相如此好的宋窑，还是生坑，饶是他楚北野自己去找，在江南都未必能找得到。
“很像！不……这绝对就是生坑！”
田老提了提眼镜，将七件物件挨个摸了一遍，肯定道。
“等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生坑不生坑的，我说这些东西都是垃圾，能听懂吗？”
靳修臣怒了。
楚北野这个老不死的。
居然敢说他“年纪小，眼拙”？
老子见过的好东西，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少在老子面前充大辈知道吗！
当然了。
这些话靳修臣只敢在心里边想一想。
他只是不服，不是疯了。
“还有你，你这个老头又是哪儿来的？一直在指指点点，你算什么东西？”
靳修臣指着田老鼻子骂道。
楚北野他惹不起，一个糟老头子难道还惹不起了？
“你……你说什么？”
田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小辈，你怎可上来就骂人？”
“就骂你怎么了？糟老头子，赶紧滚蛋！”
靳修臣大手一挥。
可这一次，周围人却没有再附和他的了。
一道道古怪的眼神盯着他看，好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夸脏喔……连田老都敢骂的喔？不想在江南混了喔？”
“整个江南谁不知道，田老在考古界的含金量？这就是一块活化石级别的招牌啊！”
“是啊，江南大学历史系教授，国家级考古队的顾问，多少人花重金只为了见田老一面，指着鼻子骂的……我还真头一次见。”
众人啧啧称奇。
像田老这种考古界的泰斗，哪怕不需要讨好对方，起码也得做到不得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