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倒影里，一双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贴上他的腰腹。
皮肤接触的温热隔着布料传导。
凯特把侧脸贴在陆沉后背，浅金色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
“想什么呢？”
陆沉转过身。凯特气色比在戈多金时红润不少，萦绕在眉眼间的阴郁褪去大半。
陆沉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
“既然休整好了，我们去挑套房子怎么样？”
凯特仰起头，眼睛逐渐睁大
“总归要有个家。”陆沉看着她的眼睛，“沃特塔里的房间，我自己都很少去。你以后也不住学校了，我们需要个落脚点。”
家。
自从九岁能力失控误伤弟弟，被父母强行套上手套，她便再也未曾体验过家的温暖。
眼下，陆沉要把这个字重新塞进她的生活里。
凯特咬紧下唇，眼底泛起水光，用力点头。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艾诗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沃特塔顶办公室。
艾诗丽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沃特公司股价曲线宛如跳水般直线下坠。
网络舆论已经彻底失控。“风暴前线是纳粹”、“沃特公司包庇战犯”、“祖国人屠杀平民”等词条霸占所有社交媒体热搜榜首。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公关部主管满头大汗冲进来。
“副总裁，国防部那边又打来电话，要求我们交出风暴前线，否则就要派军队接管沃特！”
艾诗丽抓起桌上半杯冷咖啡狠狠砸在门框上。
“让他们去吃屎！军队？他们有本事自己去找祖国人要人！”艾诗丽尖叫，“去告诉公关组，把所有水军账号全部启动，把风暴前线和沃特切割开！对外宣称她是隐瞒身份潜入公司的恐怖分子！”
主管被吓得连连后退，赶紧关门逃跑。
艾诗丽瘫坐在真皮转椅上，捂着脸，大口喘气。
玛德琳死了，她在祖国人的授意下顶上这个位置。本以为能呼风唤雨，结果每天都在给这帮精神病超人类擦屁股。
祖国人是个随时会用热视线烧穿她脑袋的疯子。风暴前线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现今又多了一位天枢。
刚认识他时还挺正常的，结果不知道沃特里面是不是有病毒，每个进来的超人类都变得莫名其妙，现在更是直接冲进戈多金大学，把校长谢提变成疯子。总裁不仅未曾发火，反倒下令公关部全力封锁关于天枢的负面消息。
桌上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瞧见来电显示上的“天枢”，艾诗丽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
“陆沉。”艾诗丽挤出职业假笑，“有何吩咐？”
“发几份纽约周边别墅区资料给我。”陆沉对着电话开口，“要现房，能直接拎包入住的。”
艾诗丽愣了几秒。都什么节骨眼了，沃特都要被你们玩没了！这帮超人类脑子里除了惹事只剩享受是吧？
“好的。”艾诗丽咬着牙，“预算多少？对地段或者安保有什么具体要求？”
陆沉瞥过怀里的凯特。
“预算无上限。把每个地方的最优选项发过来即可。”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深呼吸三次，她赶紧吩咐手下去办。
她脑海里闪过陆沉的面庞。所有超人类都在惹麻烦，但他在这场风暴中屹然不动。
连总裁也对他有求必应，祖国人那阴晴不定的性格靠不住，或许紧紧抱住天枢的大腿，自己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凯特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巴微张。
“预算无上限？”她盯着陆沉，“你怎么这么有钱？七人组工资这么高？”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颊。
“对现在的我来说，钱真只是一串数字。”
此言非虚。
就算不用精神控制去找那些顶级富豪，他手里也捏着布林克和埃德加两个超级提款机。
布林克经营戈多金大学多年，私人账户里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埃德加更是沃特的实际掌控者。
只要他开口，这两人能把金山搬到他面前。
不到十分钟，艾诗丽的邮件发了过来。
效率极高。汉普顿海滨别墅、曼哈顿上东区联排、长岛北岸黄金海岸庄园、韦斯切斯特隐秘大宅。图片与参数罗列详尽。
“走吧，去实地看看。”
陆沉拉起凯特的手。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两人在纽约上空穿梭。
汉普顿海风太大，曼哈顿联排太吵，韦斯切斯特林子太阴森。
最终，两人降落在长岛北岸黄金海岸。
这是一栋一线水岸滨水庄园。占地极广，
主建筑是经典欧式风格，巨大落地窗正对波光粼粼的海面。背靠这郁郁葱葱的私人山林，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草坪，一直延伸到私人码头。水面停着一艘白色双层游艇。
房产经纪人理查德站在庄园门口。
他接到沃特公司直接指令，要求他立刻接待一位顶级VIP。理查德在长岛卖了十年豪宅，接待过华尔街金融大鳄、好莱坞巨星，顶级超人类也不是没接待过，可当他看清从天而降的一男一女时，心脏狂跳不止。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理查德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陆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似有着奇特的魔力，能看穿人心所想。
“先生，此栋庄园由著名设计师操刀，拥有十二个卧室，配备独立恒温泳池、私人影院以及地下酒窖……”理查德结结巴巴背诵推销词。
陆沉看向旁边满脸兴奋的凯特，
“就这个了。”陆沉开口，“你可以走了，回去找沃特报账。”
凯特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站在大堂中央，环顾四周。
挑高穹顶，华丽水晶吊灯，踩上去毫无声响的厚重地毯。
她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跑向巨大落地窗。
“这里放一张沙发！”
她指着窗前位置。
“早上可以坐在这里看海！”
她又跑向另一侧空地。
“这里要一个大书架！还要一个壁炉！”
她不再是裹着宽大外套的怯懦少女。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回到了一个女孩应有的状态，兴奋的规划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主卧床要换，我不喜欢这种丝绒床幔。”凯特指着二楼栏杆，“这里角落可以放一架钢琴，虽然我不会弹。但我会学的，还有后院，我们要种满绣球花！”
她甚至跑到二楼走廊尽头，指着一个朝南的房间，脸颊微红的偷瞄陆沉，“这里采光不错，可以留作婴儿房……”
她的笑声在空旷屋子里回荡。毫无枷锁，毫无压抑，唯有对未来的规划。
陆沉站在大门处，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欢快背影，不自觉笑了起来。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陆沉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智者。
“主人，山姆的血液已经逆向提取完毕，做出了成品。您什么时候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