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回去。”
钱多多立刻回拨。
无法接通。
号码是一张不记名物联网卡。
最后定位仍然停在青江市火车站地下。
误差不到三十米。
“每隔十五分钟一趟火车。”
许川拿起车站运行图。
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二分。
青江站属于老城区综合车站。
高铁、普速、货运线从不同方向经过。
真正严格接近十五分钟间隔的，并不是客运列车。
而是夜间货运调车。
九点三十一分。
九点四十六分。
十点零一分。
连续三趟，都会经过五号货运股道。
“人在五号股道下面。”
韩东海立即联系铁路公安。
十分钟后。
众人赶到青江火车站。
站方工程负责人已经拿出地下结构图。
“这里没有地下室。”
“旅客层下面只有电缆管沟和排水井。”
“人不可能进去。”
许川看了一眼图纸。
“车站是哪年改造的？”
“十二年前。”
“改造以前呢？”
负责人一愣。
老青江站建于四十多年前。
十二年前扩建时，旧站房大部分拆除。
部分地下设施则直接封堵。
许川问：“旧图纸还有吗？”
几分钟后。
一份泛黄的老施工图从档案系统里调了出来。
五号股道下方。
赫然画着一条狭长空间。
标注只有五个字。
旧行包通道。
赵小北皱眉。
“行包通道是什么？”
“以前运邮件和托运行李的。”
工程负责人脸色已经变了。
“老站房时期，工人用小推车从地下把行李送到站台。”
“改造以后通道废弃，两头应该已经封死。”
“应该？”
“时间太久了。”
许川看向位置。
旧行包通道正好位于五号货运股道下方。
火车经过时，震动会直接传入地下。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非法拘禁案件。】
【被困人员生命状态正在下降。】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三年级。】
【系统评价：地图上没有的路，通常只是没人再画。】
“找入口。”
旧通道原本有三个入口。
站台升降口已经填死。
老行包房入口被新设备间覆盖。
最后一个，是站外货场的维修坡道。
众人赶过去时，只看见一面新砌不久的砖墙。
墙体和两侧明显不是同一年代。
赵小北敲了两下。
空的。
“后面有空间。”
消防人员立刻破拆。
砖墙拆开后。
一股潮湿霉味扑了出来。
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老水泥坡道。
地上有明显轮胎印。
不是废弃多年的样子。
有人一直在使用这里。
众人进入通道。
每隔几十米，就能看见几盏临时安装的充电灯。
墙角还堆着塑料桶、编织袋和旧木箱。
“这里被人当仓库用了。”
周大勇蹲下查看。
几个木箱上印着铁路配件编号。
钱多多拍照发给站方核对。
很快得到回复。
全是近半年报失的铜缆接头、信号备件和检修工具。
价值超过四十万元。
“偷铁路物资？”
“先找人。”
许川没有停。
手机定位显示，那张物联网卡还在更深处。
通道走了两百多米。
前方出现岔口。
左边通往旧站台。
右边却被大量建筑垃圾堵住。
电话定位，就在右侧。
许川停下来。
“安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
几秒后。
极轻的敲击声从砖块后传出来。
三下。
停一会儿。
又是三下。
“人在里面！”
消防立即开始清障。
可建筑垃圾堆得很深。
碎砖、水泥块、旧木板混在一起。
一旦盲目挖掘，很容易二次坍塌。
许川绕到侧面。
手电照向墙体。
垃圾堆旁边有一道被木板封住的检修小门。
门框边缘有新鲜摩擦痕迹。
“不是被塌方埋住的。”
“是被人堵进去的。”
门板拆开。
里面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旧维修室。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蜷缩在角落。
下半身被沙袋和碎砖压住。
旁边放着一部小型定位终端。
他的手机已经没电。
刚才打电话用的，是终端上的应急通话功能。
“救人！”
医护人员迅速进入。
男子还有意识。
嘴唇干裂。
右腿疑似骨折。
被抬出来时，他第一句话便是：“他们还会回来。”
“谁？”
“赵永林。”
男人喘了几口气。
“铁路外包维修队的。”
“东西都是他们偷的。”
被困者叫沈鹏。
四十六岁。
铁路货场库管员。
三天前，他发现库存账目有问题。
大量铜缆和信号设备明明登记报废，实际却还在库里。
随后又被夜间维修车辆运走。
沈鹏偷偷跟踪，发现物资最终都被藏进这条废弃行包通道。
组织偷盗的人，就是外包维修队负责人赵永林。
沈鹏原本准备报警。
却在昨天晚上被发现。
“他们打了我。”
“把我拖进这里。”
“本来是锁着的。”
“后来其中一个人说铁路公安开始查仓库，让他们赶紧清地方。”
“他们就用砖和沙袋把门堵了。”
赵小北脸色一沉。
“这是准备让你死在里面。”
沈鹏闭了闭眼。
“我身上那个定位终端，是库里用来追踪贵重设备的。”
“他们搜走我手机，没发现这个。”
终端电量很低。
沈鹏直到今天晚上才摸到应急呼叫功能。
因为不知道自己具体位置。
他只能告诉警方，头顶每隔一段时间有火车经过。
“赵永林现在在哪？”
钱多多已经调取人员信息。
赵永林，四十三岁。
青江铁路维保外包队负责人。
今天晚上八点，他带着三辆维修货车进入货场。
登记项目是“夜间废旧物资清运”。
车辆目前还没有出站。
“他们在转移赃物。”
许川看向通道里那些木箱。
“而且马上就会来这里。”
果然。
不到五分钟。
远处传来车轮碾过水泥地的声音。
一辆小型电动运输车从通道另一头驶来。
车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男人看见前方警察，脸色瞬间变了。
“倒车！”
驾驶员猛打方向。
电动车直接撞上墙边木箱。
三人跳车就跑。
通道狭窄。
其中两人很快被后方铁路民警控制。
赵永林却钻进左侧旧站台通道。
赵小北追在后面。
“你们怎么都这么爱钻洞！”
赵永林一路冲上废弃检修梯。
上方铁盖连接五号股道旁的设备区。
他推开盖板，刚爬出去半个身子。
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衣领。
许川从外侧提前堵住。
“下去。”
赵永林脸色一狠。
抬手就想用扳手砸。
许川偏头避开。
抓住手腕往下一拽。
赵永林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回平台。
下一秒。
手臂被反扣在背后。
咔嚓。
手铐锁紧。
“沈鹏在哪？”
赵永林喘着粗气，还想装傻。
“谁？”
“你堵在维修室里的人。”
赵永林脸色彻底灰了。
后续搜查持续到凌晨。
警方在旧行包通道中共查获被盗铁路物资六十余箱。
包括铜缆、信号模块、工具设备和部分高价合金零件。
涉案价值八十多万元。
赵永林利用外包维修权限，把正常设备虚报为损坏报废。
再安排人员夜间转移。
旧行包通道位置隐蔽，又不在现行建筑图纸中，成了天然仓库。
沈鹏发现问题后，被他们控制。
原本只是想关几天逼他闭嘴。
可得知铁路方面开始清查库存，赵永林担心事情暴露，干脆决定把人封死在旧维修室里。
如果不是那台不起眼的定位终端。
等旧通道再次被彻底封堵后，很可能很多年都不会有人发现里面还埋着一个人。
系统提示响起。
【旧行包通道非法拘禁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困人员一名。】
【追回被盗铁路物资八十余万元。】
【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及同伙。】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地下空间声振定位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听见火车不一定在站台，也可能在站台下面。】
沈鹏的伤势不轻。
但没有生命危险。
第二天早上。
铁路部门重新封存旧通道前，专门把所有遗留空间又检查了一遍。
赵小北站在出口，看着砖墙重新砌上。
“我发现最近一个规律。”
周大勇问：“什么？”
“图纸说没有的地方，最好都去看看。”
“那图纸说有的呢？”
“也去看看。”
“废话。”
几个人刚回派出所。
大厅里已经坐着一个神情焦急的年轻女人。
她面前放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身份证。
姓名、号码、照片。
全部一致。
女人抬头看向许川。
“警察同志。”
“我想问一下。”
“一个人能不能同时在两个地方办身份证？”
赵小北看了一眼证件。
“补办？”
女人摇头。
“不是。”
“这两张都是昨天刚办的。”
“一个在青江。”
“一个在两百公里外的临江市。”
她又把手机递过来。
上面是两段监控视频。
同一时间。
青江市公安办证大厅里，一个男人正在采集指纹。
临江市办证窗口前，也坐着同一张脸的男人。
女人声音发紧。
“这个人是我哥哥。”
“可我哥三年前就失踪了。”
“现在同时出现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