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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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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密电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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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沈满仓准时走进木村隆一的办公室。屋里比上回多了个人——宪兵队的军需官桥本少佐,正捧着一摞单据站在桌边。 见沈满仓进来,木村摆摆手,让桥本先出去。 “沈帮办, “木村隆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 “朱世昌生前,经手过一笔密电经费。他死了,这笔账没人接。你是账房先生出身,我想请你,把这份差事接过去。 “沈满仓没有立刻接。他垂着眼,语气恭敬:“课长,密电经费——是宪兵队的机密款项,沈某不过兴亚院一名帮办,接这样的差事,怕是不合规矩。 “ “规矩是人定的。 “木村隆一看着他, “朱世昌接得,你接不得? “沈满仓心头微动。他伸出手,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册新立的账本,扉页只写了一行字:“昭和十六年,密电经费,月拨叁仟圆。经手人:木村隆一。 “窥账之眼悄然亮起。木村头顶浮起一片小字,墨色发灰:【密电经费,实为追查田中义成之专款。朱世昌经手时,吞没逾千,账目已乱。沈满仓若接,先看他会不会也伸手——伸手者,可用;不伸手者,可用而难控。无论伸手与否,田中账目,皆须经他之手。】沈满仓心里那本账,飞快拨了一笔。木村给他这笔经费,不是信他——是拿他当刀,去磨田中的账。朱世昌经手时贪了上千块,木村未必不知,只是装作不知;如今换了他,木村要看的,是他会不会也伸手。伸手者可用——因为贪了钱就有了把柄,好拿捏;不伸手者,也可用而难控。木村这是把 “账 “当成了拴狗的绳。 “课长放心。 “沈满仓合上账本,神色恭谨, “密电经费,月月有数,笔笔有账。沈某经手,一分一毫,都会记在账上,交课长过目。 “ “好。 “木村隆一点头,又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对了,沈帮办——听说田中局长最近,跟重庆那边的人,走得近? “沈满仓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田中局长的事,沈某在兴亚院当差,略有耳闻。只是——沈某是账房,只管账,不管人。 “ “账就是人。 “木村隆一淡淡说, “沈帮办,你替我把田中的账,也理一理。理清楚了,报我。 “沈满仓躬身:“是。 “走出特高课,风一吹,沈满仓才发现后背又湿了一层。钱串子在街角蹲着,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怎么样? “ “接下了。 “沈满仓压低声音, “密电经费,月拨三千。木村让我经手,还让我——理田中的账。 “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把你架到火上烤啊!田中是你兴亚院的靠山,你查他的账,两头都得罪! “ “两头得罪,才叫两头都吃得开。 “沈满仓冷笑, “木村要查田中,我替他查——查到什么,我先留一手;田中那边,我也得给他透个风,让他知道我'接了差',看他什么反应。 “钱串子咂舌:“你这是——拿木村的刀,探田中的底? “ “对。 “沈满仓说, “木村想让我当刀,我就当一把'钝刀'——看似替他磨田中的账,实则磨得慢、磨得细,磨出来的东西,我先抄一份,存在自己的暗格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木村说,朱世昌经手时,账目已乱。我翻了翻,那账上'月拨叁仟',可实际到宪兵队手里的,怕是连两千都不到。朱世昌贪的钱,木村未必不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朱世昌还有用。如今朱世昌死了—— “ “那笔亏空,谁补? “钱串子问。 “谁接手,谁补。 “沈满仓笑了, “木村这是给我下了一个套——账上有亏空,他等着我贪,也等着我补。我要是补不上,他就有把柄;我要是贪,他就更把得住我。 “钱串子脸色一变:“那你怎么弄? “ “我不贪,也不补。 “沈满仓压低声音, “我把账上'实拨'与'账面'的差,记成'在途损耗'——宪兵队的差旅、机要、打点,都能往这上头挂。木村看账,只看得见'损耗'二字,看不见别的。只要这笔钱没进我的腰包,他就抓不住我的把柄。 “钱串子眼睛一亮:“高。这就是你说的——'平账'? “ “账要平,路要先铺好。 “沈满仓拍拍他的肩, “回吧。今晚还有一桩事——田中局长那边,怕是已经知道,我接了木村的差。 “果然,当天傍晚,兴亚院田中义成的秘书,亲自来到账房门口:“沈帮办,局长请您过去,说是——有一笔旧账,想请您掌掌眼。 “沈满仓放下笔,笑了笑:“局长有请,沈某这就去。 “他走出账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册密电经费账——木村的刀,田中的底,都在他手里了。他没有立刻回账房,先绕去估衣街。姐姐的酱菜铺已经上了门板,只留一扇小门缝,透出昏黄的灯光。沈桂香正在灯下数铜板,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把铜板往簸箕里一拢:“又这么晚? “ “局里盘账。 “沈满仓在门槛上坐下, “姐,杏儿呢? “ “睡了。 “沈桂香把一碗还温着的酱菜粥推过来, “你舅母今儿送来一坛新腌的萝卜,你尝尝。 “沈满仓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忽然说:“姐,我要是说——过些日子,想送你和杏儿去北平住一阵子呢? “沈桂香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满仓,你在外头,又惹上什么事了? “ “没有。 “沈满仓笑了, “就是局里事多,怕照应不过来。北平有舅母家,杏儿在那边上学也方便。 “沈桂香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她只是把那坛新腌的萝卜,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去哪儿都行。你姐没别的本事,就这一坛子腌菜——你在哪儿,姐就把坛子搬哪儿。 “沈满仓鼻头一酸,低头喝粥,没让她看见。 “这场戏, “他低声说, “越来越热闹了。 “他吹熄了灯,却没有睡。黑暗里,他把那册密电经费账从头到尾默了一遍——每一笔出入,每一个日期,都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死账,能变成活命的本钱。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一慢两快,三更了。沈满仓合上眼,心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佐藤美代。她要是知道,木村把这本账交到了他手里,会不会更坐不住?明天,还有明天。账房里的灯,还得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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