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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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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翻译官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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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二刀盯了朱世昌两天,摸清了他的底。朱世昌,三十七岁,日本留学回来,会说一口流利的东京腔。 宪兵队翻译官,经手宪兵队与兴亚院、伪署的全部往来文书。家住在小白楼一栋洋房里,独门独院,有个老妈子伺候。 每天晚上九点回家,雷打不动。 “他家里有个书房, “韩二刀压低声音, “书桌第三层抽屉,常年锁着。我隔着窗户看过,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那个抽屉,数一遍里面的东西,再锁上。 “沈满仓点点头:“通译底账,多半就在那个抽屉里。 “ “可问题是, “钱串子插嘴, “宪兵队的地界,咱不能明着闯。他家的老妈子,又是宪兵队配的,八成是眼线。 “沈满仓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忽然问:“朱世昌最近,跟谁走得近? “ “三宅大佐。 “韩二刀说, “三天里,他去了三宅住处两次。每次去,都提着一个皮包。 “沈满仓的眉头皱起来——朱世昌给三宅递东西?他到底是佐藤的人,还是三宅的人? “再盯一天。 “沈满仓说, “盯他提的皮包,是空着去,还是空着回。 “第四天傍晚,韩二刀带回消息:“皮包是空着去的,满着回的。他从三宅那儿出来,直接去了趟兴业银行,存了一笔钱。 “ “多少? “ “隔着柜台看不大清。 “韩二刀说, “可看他数钱的样子——少说三百块。 “沈满仓心里那本账,飞快地拨了一遍。朱世昌每个月从三宅那儿拿三百块——三百块,是兴亚院一个课长的月俸。一个翻译官,凭什么拿这个数?除非——三宅在用钱买他的嘴。 “老钱, “沈满仓忽然开口, “你说,朱世昌从三宅那儿拿钱,佐藤知道吗? “钱串子一愣:“这……不好说。 “ “我觉得,佐藤不知道。 “沈满仓笑了, “佐藤用朱世昌递线报,是把他当自己的耳目。要是让佐藤知道,她的耳目还拿着三宅的钱——她会怎么想? “钱串子眼睛一亮:“你是说,离间? “ “先别急。 “沈满仓摆手, “离间是后手。先干正事——除朱世昌。 “ “怎么除? “ “他贪。 “沈满仓压低声音, “贪财的人,最好钓。让于三娘派个生面孔,扮成关外的皮货商,去找朱世昌'通融'——说有一批皮货要从天津过境,请他给宪兵队递个话,免了查验。事成之后,谢他三百块大洋。 “钱串子咂舌:“三百块?这饵下得可不小。 “ “饵大,鱼才上钩。 “沈满仓说, “朱世昌拿惯了钱,三百块在眼前,他不会不咬。可那批'皮货'——是假的。等他收了钱,货一'丢',宪兵队追查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天下午,于三娘的人扮成皮货商,进了朱世昌的翻译官办公室。朱世昌起初端着架子:“宪兵队的规矩,皮货过境,一律查验。 “ “朱翻译官。 “皮货商赔着笑,把一个小包袱推过去, “一点意思,不成敬意。只要翻译官跟查验的弟兄打声招呼,别的,都好说。 “朱世昌看了一眼包袱的分量,眼皮都没抬:“放这儿吧。过境的事,我看看再说。 “皮货商千恩万谢地走了。当晚,韩二刀盯着朱世昌把包袱里的三百块大洋数了两遍,锁进书桌第三层抽屉。 “成了。 “沈满仓听到回报,嘴角微微一勾, “饵,他咬了一半。接下来,等鱼吞钩——让宪兵队的人,'无意'发现那批皮货,其实是军火。 “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军火?!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 “朱世昌不知道那是军火。 “沈满仓说, “他只知道,有人给他送钱,让他免验一批'皮货'。至于皮货里装的是什么——那是送钱的人说的,跟他朱翻译官有什么关系? “ “可宪兵队要是查到—— “ “宪兵队查到,只会查到'朱翻译官收了钱、放了一批军火过境'。 “沈满仓冷笑, “铁证如山。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第三天,宪兵队在天津西郊查获一批 “走私军火 “,据供,是经朱世昌 “通融 “放行的。朱世昌当天下午就被宪兵队叫去问话。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脚步发虚——他知道,这次栽了。 “朱世昌完了。 “钱串子压低声音, “宪兵队自己人查自己人,他跑不了。 “ “还没完。 “沈满仓摇头, “他要是狗急跳墙,把通译底账交出去当筹码,那就亏大了。所以—— “他顿了顿:“今晚,韩二刀去一趟朱世昌家,趁他被宪兵队盯着的乱子,把那个抽屉里的东西,先一步拿出来。 “韩二刀领命去了。深夜,韩二刀翻窗进了朱世昌的书房,打开书桌第三层抽屉——里面除了一叠现大洋,还有一本蓝布封面的册子,和几封信。他刚把册子揣进怀里,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韩二刀闪到窗后,看见宪兵队的人举着手电,正朝书房走来。 “糟了。 “韩二刀咬牙, “宪兵队连夜来抄家。 “他来不及多想,把册子塞进贴身衣袋,又顺手抓了几封信,从后窗翻出去,跳上墙头。宪兵队的人已经进院了,手电光乱晃,有人喊:“有贼! “韩二刀翻身下墙,在巷子里狂奔。身后传来脚步声——宪兵队追出来了。他不敢回头,脚下发力,专挑窄巷子钻。可宪兵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手电光在身后乱晃,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咬牙,把册子从怀里掏出来,塞进贴身的内衣夹层里,又用腰带勒紧——就算真被抓了,这册子也不能落在宪兵队手里。他跑出两条街,忽然被一只手拽进一条暗巷。 “这边! “是于三娘的人。他们七拐八绕,甩开追兵,把韩二刀塞进一辆马车。马车驶出老远,韩二刀才喘匀气,从怀里掏出那本蓝布册子——正是通译底账。 “拿到了。 “他低声说。 “朱世昌呢? “于三娘问。 “宪兵队的人冲进去的时候,他还在书房里坐着。 “韩二刀说, “这回,他跑不了了。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沈满仓坐在兴亚院的账房里,等着他们回来。他望着窗外,心里那本账,又翻过一页——朱世昌,锄奸令第四人,即将除名。可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朱世昌是佐藤的耳目,是三宅的钱袋子。他倒了,佐藤和三宅,都不会善罢甘休。 “乱子,还在后头。 “沈满仓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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