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飞快地收回眼神,耳根却不争气地热了。
她没说话,抬脚朝楼下走去。
脚步刚迈出,他说:“我要去衣帽间拿两双皮鞋。”
之前,他每一次进去都没有征求过她的同意,这一次竟然主动问她?
倾月略感讶异,正准备点头,他又说:“你有什么私人物品需要提前收拾收拾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倾月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贵妃醉酒姿态躺在床上,胳膊肘下压着她白色内衣的画面,顿时更觉得尴尬和难为情了。
但男人丝毫不觉得,嘴角勾着戏谑的笑容,像是在故意逗她玩一样。
倾月眼睛一瞪:“没有!”
说完,不等男人开口,朝楼下快步走去。
昨天晚上,她以为家里没人,进卧室后才直接脱了衣服去洗澡,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倾月轻叹口气,用手背揉了揉额头。
王姐下午才回来,家里没吃的,她得自己做点。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丰富的食材顿时出现在眼前。
她一个人吃,不想复杂,打算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将西红柿鸡蛋从取出来后,她取了一只锅接水,点火。
边烧水边切菜,水开后,下面。
菜炒好,面也好了。
倾月端着做好的面条从餐厅出来,看到商鹤京在餐桌旁坐着看手机,脚下当即一顿,他坐那做什么?等着吃饭?
倾月收回眼神,端着碗朝楼上走去,刚和他擦肩而过,他抬头看向她:“我的呢?”
倾月微微侧头,故意装听不懂:“什么?”
商鹤京胳膊朝椅背一搭,勾着笑说:“饭!”
“没做你的。”倾月面色平静说。
男人挑眉:“那我吃什么?”
“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她冷淡说完,朝楼上走去。
商鹤京看着她的背影,没好气的笑笑,然后后:“衣帽间那几个纸箱做什么用的?”
“还有半个月我们就……”
她想说,还有半个月他们就离婚了,所以她提前在网上下单了几个纸箱用来装行李,但话还没说完,他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商鹤京打完电话,转过身,倾月已经上楼了。
他没在意,直接出了别墅。
坐上车,突然想起倾月那句没说完的话——
“还有半个月我们就……”
商鹤京蹙眉想了会,冲江遇问:“半个月后是什么节日吗?”
江遇在ipad上查了查记录,回复:“半个月后,是您和太太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商鹤京没说话,看向窗外,唇角不自觉上扬。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给倾月发了条信息。
【晚上记得去接酥酥。】
倾月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正坐在卧室的窗前吃面。
她瞄了眼,回复了一个字:【嗯。】
吃了饭,她没着急起身,有些出神的盯着窗外。
眼神刚好落在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上。
酥酥喜欢吃桂花糕,所以她特意在院子里种了那棵树。
每年八月,整个别墅都被桂花的香味笼罩。
那时候,她会和酥酥一起采摘桂花,给她做膏。
明年,她就给她做不了了。
因为还有半个月,她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
想到这些,倾月的心有些沉闷。
她长舒口气,起身去了衣帽间。
推开门,盯着角落里堆着的几个大箱子看了几秒钟,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紧攥,表情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
走进去,打开衣柜,将挂在衣杆上的衣服一件件取出,又一件件从衣架上摘掉,叠起。
她叠得很慢,每一件都压得很平,像要把什么也一起按下去。
窗外刮起一阵劲风,那颗桂花树被吹的树枝药业,树叶乱飞,但屋里的倾月丝毫没有觉知。
她衣服不多,但毕竟在这住了五年,再加上零零碎碎的,一时半会根本收拾不完。
不过,她也不着急。
还有半个月,每天收拾一点,走之前肯定能收拾完。
四点多,商老太太打来电话。
“倾月,一会过来接酥酥吗?”
“过去,再过半小时我出门。”
老太太笑着道:“好,我叫厨房做几道你爱吃的菜,下午在这吃饭。”
倾月笑着挂了电话,简单整理了一下,才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车子刚开出小区,电话又响了。
是孟芝。
“明天去省文旅开会的事,别忘记了。”
“你不提醒我,我还真忘了。”
“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忘了,你忙什么呢?
“前天加班熬了个通宵,今天睡到下午一点才起来,太久没熬夜了,现在都有点缓不过来。”
倾月和孟芝聊了几句,到商家老宅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给陈子瀛发了请假信息。
【陈总,明天有事,能不能请一天假?】
陈子瀛:【当然可以,一天够不够?不够给你批上三天?】
【够了。】
她笑着回了信息,才下车进了老宅。
她本来还很担心,过来后会碰到商鹤京。
进去后,发现他没在,直至她吃完饭带着酥酥离开,他都没来。
不碰面自然是最好的。
当晚,他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翌日,是周一。
酥酥要上学、商鹤京要上班。
倾月虽休假,但要去省文旅局开会。
早晨她去游泳了,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商鹤京出门。
这段时间,商鹤京习惯了她早早出门,见她回来,十分讶异。
“你还没走?”
“嗯。”
倾月应了声,从他身边掠过,径直进了别墅。
进屋后,她不紧不慢的吃了早餐,上楼换了身衣服,又化了个妆,才出门。
抵达省文旅局的时候,孟芝已经到了。
孟芝一见到她就叭叭的说个不停,整个人跟打了肾上素一样。
一句话总结就是:这项目肯定能成!
倾月淡定的多,等孟芝说的差不多,才问了句:“他们知道我是谷月吗?”
她虽然是圈内头部IP作者,但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换而言之,圈内只知其文,不知其人!
“不知道,怎么了?”
“一会碰面,先不要曝光我的身份。”
“为什么?”
“我想先听听他们的想法,如果和他们的想法和我一直,我自然会亮明身份。”
她虽然很希望这个项目能谈成,但不想把作品交给不靠谱的合作方,“如果不一致,那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听你的。”
两人抵达会议室,文旅局那边的人已经到了一部分。
孟芝跟他们打过招呼,拉着倾月坐下。
倾月刚翻开资料,门口便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陆续出现,为首的是两个男人,他们走到门口相互推让着让彼此先进。
其中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微胖,倾月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参加过沈璨音回国宴。
另一个男人二十多岁,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身姿欣长、气质卓越,长了一张矜贵疏冷的脸。
倾月看到商鹤京,呼吸一滞。
还没等她反应,男人的视线已经压了过来。
两双眼睛,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