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望着那琳琅满目的淫器,联想到了温知律。
帝王做天下表率,宫内禁止用淫器助兴,后宫私藏淫器更是重罪,可想而知,这些工具绝不是菡嫔和皇上用的!
她再一次理解了老寿王的用心良苦!
难怪自古都道乐师与戏子一样是下三流,温知律是世袭贱籍出身,他儿时跟随母亲陪酒侍奉官宴,必亲眼目睹了不少龌龊。
这些淫具若是夫妻之间用来情趣便罢了,可温知律用来给皇上戴绿帽,可见这人的心思何等阴暗!
老寿王宁愿让赵楚恨他一生,也要阻断赵楚嫁给温知律,此爱女之深切,为之计长远,谢兰茵自愧不如!
至于那瓶助兴的“龙虎散”......谢兰茵捏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了个人财富中。
没错,瓶身的花纹与之前在县主府签出来的一模一样!平底的印号也是出自同一家药铺!可日期是最近几天的,配料也更猛了些!
方才赵楚看出菡嫔有孕,菡嫔却不肯承认,想必那孩子是温知律的。
后宫能得宠的妃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菡嫔不会如此不小心怀上孽胎。
估摸着是菡嫔为了争宠,先借种怀上,等待合适时机再给皇上下药!届时谎称早产。
可原剧情中,皇上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菡嫔的孩子注定不会降生。
既如此,明夜便是温知律约见赵楚的日子,倒不如利用菡嫔腹中的孽胎,除了温知律!
谢兰茵点开个人财富,迅速滑动面板,翻看几页后,又点击了返回,在个人财富面板右下角,看到四个灰色的小字——“返还物证”。
谢兰茵将签出来的淫具全部勾选,一一返还到了菡嫔屋中。
【返还成功!】
宫女听到动静,折身去看,菡嫔见她匪夷所思的回来,便问怎么了?
宫女支支吾吾到菡嫔身边附耳,菡嫔下意识瞥了眼赵楚。接着,她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将二人打发走了。
谢兰茵与赵楚从常熙堂出来,陆续又有几位娘娘相邀,赵楚都一一推辞,她与谢兰茵到御花园附近散步,谢兰茵趁着四下无人,将那一整瓶的龙虎散交给了赵楚。
“咱们被她带着逛常熙殿的时候,我在花盆后面发现的。趁菡嫔上恭房的时候,偷偷拿了出来。”
谢兰茵的借口并不成立,可这并非重点。
“菡嫔真是作死!”赵楚并未追问谢兰茵,她捏着药瓶,恨得牙根痒痒,“怀孽胎,还算计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有免死金牌,皇上不敢拿我如何,可我母妃对我一直不错,从未当我是庶出。她宅心仁厚,对父王一心一意,生平从未做过一点恶事,我岂能忍心看着她的娘家人因菡嫔而被诛九族?”
“我把这瓶药交给你,便是想着让你自个儿拿主意。”
谢兰茵点到即止。
赵楚将药瓶藏在袖中,默默盯着流光的湖水看了许久。
那一轮圆月已经圆满了。
“兰儿,我相信父王给你托的梦。温知律约我明日在假山相见,他不会对我安好心思!”
“可我若在中秋宴上生事,不论真相如何,皇上为了维护皇室颜面,都只会把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
“有些事,择日比不上今日!”
赵楚叫谢兰茵回到偏殿熄了灯,并叮嘱谢兰茵,一定要在被召见的时候再出去。
临近亥时,赵楚捉了一名倒夜香的小太监,让他传话给温知律:“凌川在约好的地方等他”。
宫内乐师都住在皇宫东南角的耳房内。温知律听到后先是疑惑,旋即想到赵楚这些年都没放下他,很可能因太过思念他,想着提前叙缘,便对着铜镜梳立一番后,迫不及待去了后湖的假山。
乐师在皇宫内不可随意走动,除非特令,但因着温知律在皇上跟前正得宠,侍卫们见到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假山与后宫相隔一道湖,不属后宫范围,因此每隔一刻钟才有侍卫来巡逻一次。
温知律进到假山后,赵楚正提着一盏灯笼背对着他,他在宫中许久不曾见过这般英气孤傲的女子,心下一动,不禁张开双臂抱向赵楚。
“敢碰我,剁了你的爪子!”
赵楚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锋刀睇着他,温知律一顿,自然保持距离。
“楚儿怎么了?”
“说好了明日相见,你却提前约我,可是怪我许久没给你寄情书?”
“你需知宫里管得严,上次那封还是我冒着杀头的大罪,托人给你寄的......”
“我要跟贺大人成婚了,你可知?”赵楚倏地打断温知律。
温知律一怔,伤神般垂下眼眸,“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如此大的喜事,我岂会不知?”
“那你还来赴约?”赵楚唇角挽起一抹讽刺,“还是说温乐师已然从之前的选备缘,演变为偷人妻?尤其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温知律变了脸色,赵楚担心将接下来的事情搅黄,笑着将那瓶过期的龙虎散拿了出来。
“温寒,我父王逝世前把这瓶药交给我,说是你当年带我私奔,故意给我设的局,为得是让我未婚先孕,逼父王答应你做赘婿,可有此事?”
“老寿王一向不喜我,为了让你对我死心,居然编造出这种谎言!”温知律甩袖冷笑,偏头不去看那瓶龙虎散,“真是枉费了我对你一片痴心,窝在深宫里苦等!”
“当初你见做不成我的赘婿,便向父王提出把你送入宫中的要求,是为了小菡?”
赵楚不容温知律反驳,将那封尺素拍在温知律身上,“别急着狡辩。你给师芷菡未寄出的情书,被我在府中翻了出来。我竟不知你和她在寿王府的时候,眉来眼去了那么久。”
温知律一怔,摸到熟悉的纸张,不禁拆开来看。
他面色不改,内心已江翻海涌。
他不是已经将这封信烧了?怎么会……
“这不过是我为了安慰小菡写的!既然未寄出,便说明我不想与她再有纠葛。现今菡嫔已是皇上的女人,你莫要再提此事,被有心之人听到,我,菡嫔,以及原先寿王府的人,和寿王妃的母家都得杀头!”
温知律下意识想撕了,但念及此处无法销毁,又将那封尺素藏进怀中。
“可小菡却因你进了冷宫?”
“赵楚你——”
“我约你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想着在婚前与你共度最后一夜。”
赵楚将那瓶失效的龙虎散塞进温知律的胸前,“想必你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