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报警，那名圆脸女性的身体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摇了摇脑袋，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不需要的，太麻烦你们了。”
克莱恩抬起手，在自己的额头处轻轻敲击了两下，顺势打开了灵视。
在她的视线里，眼前这名女性身上的气场颜色一片糟乱，各种色彩混在一起，明显处于慌乱不安的状态里。
克莱恩心里对她身份的怀疑瞬间又加深了几分。
伸手摸向自己的衣袋，克莱恩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圆脸女性面前。
“拿着擦擦吧，”克莱恩温声说道，“你额头上流了好多汗。”
圆脸女性抬起头来，细长的眼睛看向克莱恩。
克莱恩把手放低了些，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攻击性。
对方停顿了几秒钟，终于伸出手接过手帕，低声说：“谢谢你。”
克莱恩轻声道：“不用谢。”
老尼尔在旁边哼了一声，故意挑起眉毛，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咱们该走了，克莱莉。人家既然不需要咱们帮忙，咱们也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克莱恩立刻顺势转过身，走到老尼尔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父亲，别这么生气。”
一边说着，克莱恩一边在老尼尔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趁着转身的空档，侧过脸朝后面的圆脸女性眨了一下眼睛。
随后，她挽着老尼尔，迈开步子朝马车站台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远，老尼尔微微低着头，压低声音偷偷问她：“要是她不叫住我们，直接跑了怎么办？”
克莱恩脚下的脚步没有停，同样压低音量回答：
“那只能麻烦您立刻回公司去找队长，或者去找伦纳德，总之随便找个值夜者过来……最好是队长亲自来。她现在变成了女人，肯定是已经喝下了序列7的魔药，我一个人先在后面跟踪她。”
老尼尔侧眼看她：“你要是跟丢了或者出事了怎么办？”
克莱恩沉默了两秒钟，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话：“抚恤金直接送到水仙花街2号的莫雷蒂家。”
老尼尔正准备瞪眼睛，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细小的声音。
“那个……抱歉……”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两人停下脚步，背后的女性喘着气喊道：“我想了想，你们能帮我送到铁十字街吗？我的朋友就在那边。”
克莱恩停住脚步，老尼尔微不可察地说了句“加油”，接着率先转过身去。
老尼尔双手往胸前一抱，哼了一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不需要帮助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改主意了？”
圆脸女性低着头，脸上满是歉意，说话的声音也很小：“真是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因为刚刚出了事，所以稍微有些不太信任陌生人。”
老尼尔摆了摆手：“既然都不信任我们了，那还需要什么帮助？走了，克莱莉，别管了。”
克莱恩拉住老尼尔的袖子：“父亲，不要这样嘛。”
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老尼尔先生，动作一定要快一点。”
老尼尔用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回了一句：“你放心。”
接着，克莱恩扬起声音道：“父亲，那我送她过去吧，你先回家休息。”
老尼尔甩了甩手，没好气地嚷嚷：“随便你！想去就去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路口走去，头也没回。
克莱恩转过身，露出个抱歉的笑来：“我父亲的脾气稍微有点怪，你别介意。”
一边说着，她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去搀扶那个圆脸女性。
对方顺势靠过来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贴到了克莱恩的胸前。
圆脸女性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红，连忙把手抽了回去：“抱歉，抱歉！”
有什么好道歉的地方吗？
克莱恩这么想着，脸上没露出来分毫，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腰侧：“你把手臂搭在我腰上吧，这样走起来省力气一些。”
圆脸女性睁大了眼睛看她：“这样……不太好吧？”
克莱恩摆了摆手：“没什么好不好的，我们都是女性。”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反正以前也全都是男性。
圆脸女性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后，把手搭在了克莱恩的腰上。
克莱恩扶着她缓缓往前走。
还没走到街角，圆脸女性就喘着气说道：“咱们坐马车去吧……车费我来出。”
克莱恩转头笑笑：“当然可以。”
她伸手招停了一辆路过的公共马车，扶着圆脸女性坐了上去，接着跟马夫报了铁十字街的目的地。
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她看到圆脸女性正紧闭着眼睛，嘴巴时不时张开呼出一口气，看起来很痛苦。
克莱恩的右手缓缓滑进裙摆下面，隔着布料按住了皮质枪套里的手枪。
趁现在她虚弱的时候是不是能一枪解决掉她？
这么想着，克莱恩左手悄悄摸出一枚金币，藏在掌心里，闭上眼在心中快速默念：“我可以杀死她。”
她把金币朝上方轻轻一抛，金币落回手里。
克莱恩低头看去，掌心里静静躺着的是硬币的反面。
看到这个结果，克莱恩把金币重新塞回口袋里，把放在枪柄上的手也拿了出来，老老实实地贴着靠背坐好。
…
老尼尔站在街角，直到彻底看不到克莱恩和那个女人的身影，这才迈开双腿朝路边狂奔。
他抬手拦下了一辆正准备驶过的马车，动作敏捷地坐了上去，对着前方的车夫大声催促：“去佐特兰街的黑荆棘安保公司！速度快一点！”
马车很快在街上狂奔起来，车轮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老尼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坐在车里坐立不安，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克莱恩，特里斯抓不到也就算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啊……”
马车一路向前穿行。
突然，路边一个缓慢行走的人吸引了老尼尔的注意力。
“停车！快停车！”老尼尔连忙拍打着车厢大喊。
马车在路边停稳下来。
老尼尔急忙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大声道：“伦纳德！你怎么在这儿？”
伦纳德刚张开嘴：“我……”
老尼尔打断了他的话：“等等，你先别说了！克莱恩现在跟特里斯呆在一起，我们需要快点联系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