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足足又买了五十坛落叶醇,济源带着酒回到了小阁。
前脚刚踏进去,后脚还没站稳,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力道拽到了床榻边。
紧接着,一具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两条胳膊绕住他的脖颈,肩头又是一点刺痛。
莫韵正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肩膀,牙齿嵌进他肩头的皮肉,一下一下地吸着。
她的呼吸又热又重,全喷在他的颈侧。
济源被她压得往后一仰,手却无处安放。
他忙把酒坛放在床上,试探着问:“师尊,先喝酒吧……”
莫韵没理他,依旧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滩刚化开的春水,偏偏那两条胳膊又箍得极紧。
济源被挤得心神微漾。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怀里抱着这么个温软又美极了的女人,没反应才奇怪。
可有了反应之后,他更不敢动了。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莫韵浑身颤了一下,然后抓在他后背上的手轻轻拧了他一下。
可对方并没有松手,依旧继续吸着血。
那一下拧得不重,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终于,莫韵吸饱了。
她松开嘴,指尖弹出一颗丹药塞进济源嘴里,坐在济源腿上,又端起一坛酒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从她的唇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滑进领口,打湿了衣襟。
她喝得太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虽然她可以主动驱散酒意,但她太想要这种脑中空荡荡、什么也不用想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再配上喝血之后的满足,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她不愿意醒。
身子又软了几分,也往下沉了几分。
“嘶——”济源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想动,又不敢乱动。
手僵在半空,放哪都不对。
忽的,莫韵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整个人往上一弹,胸口蹭着济源的脸,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形因为醉意还在微微发晃,可意识倒清醒了几分。
她抬脚直接把济源踩倒,洁白的脚趾点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头发散了大半,木簪早不知滚到了哪里,红发铺了满肩。
她的话里满是羞恼,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济源被她踩在下面,也没招了。
这般亲昵的举动,至今他一共在三个人身上经历过。
萧云仙、莫鸢、相思施,都是能顺水推舟的。
唯独莫韵,他是真不敢碰。
可身体本能的反应哪里由得了他?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剁了吧?
而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自然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可也实在不能就这么服软,男人总得硬气一点。
他咬了咬牙,没接她的话,只偏过头,有意抬手擦了一下肩头还留着余温的伤口。
那伤口已经结痂了,上头还沾着一点她的口水,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莫韵微微一愣。
她顺着他擦肩的动作,想起了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回过味来之后,她也沉默了。
那只踩在济源下巴上的脚慢慢收了回去,脚趾在床单上极轻地蜷了一下。
她退到床边,坐回小桌旁的椅子上,靠在椅背里,翘起二郎腿,就那么盯着济源。
她也不说话,只盯着,眼底像有一锅水在慢慢烧。
济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把酒坛一坛一坛地摆出来:“师尊,你要的酒。喝吧。”
见到酒,莫韵总算找到了台阶。
她也不端酒杯了,直接拎起一坛拍开封口,仰头就灌。
酒液在坛中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响。
她喝得太急,半坛洒在了衣服上,袍摆湿了一大片,海蓝色的料子变成深蓝,贴着大腿,洇出肤色。
她也不管,只一口接一口地喝。
酒酣耳热。
济源中途也被她灌了几坛。
那落叶醇后劲大,他起初还能撑住,到后来眼前的东西都开始重影。
他拼着最后一点意识给自己灌了一口醒酒茶,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然后他歪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终是撑不住了。
对面的莫韵纵然醉了,但还没到晕过去的地步。
她喝下最后一口酒,把空坛往桌上一撂,坛子在桌面上晃了两圈才停住。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济源身边,拉着他往床榻走。
她的步子有些飘,可手却稳。
把济源按在床榻上之后,她俯下身,拉开他的衣领,又咬住了他的肩头。
这回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像只终于找到暖处的猫,窝着不肯动。
许久,济源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像压了一块又软又沉的东西,翻个身都难。
酒意已经褪了大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景物糊成一团。
肩头是熟悉的湿热温软,那点刺痛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本能地抬手,刚好碰到莫韵的腰。
指尖下的触感起初微软,接着瞬间绷紧。
“手、手老实点……”耳边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醉意的低语,又轻又软,像春风拂过。
那声音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息热乎乎地钻进去,搅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济源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这才发现,莫韵整个人正瘫在他身上,抱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血。
肩头的吸力比以往轻上许多,血液离体的感觉也淡了不少。
她像细品醇酿的酒客,一点一点地品着他血中那股异香,舍不得大口,也舍不得停。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济源的心神再次被撩了起来。
他憋得难受,又不敢动,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莫韵这回倒是没有再把他踢飞,只是翻了个身,侧躺到他旁边,免得被硌得慌。
她已经上头了,和上次一样,不愿离开济源的鲜血。
她闭着眼,半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又慢又长,像睡熟了,不愿出来。
她抱着济源,足足吸了一个时辰。
直到济源的手指都有些发凉,嘴唇也白了一层,她才慢慢松开嘴。
她摸了摸他的肩头,把一颗疗伤丹塞进他嘴里,又用指尖将他唇角一点溢出的药渍轻轻抹去。
然后她侧躺在济源面前,与他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她的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将散未散的雾,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那么看着他,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白的唇。
济源回望着她,心里千头万绪。
他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喉咙里的问题:“师尊,你这是为何?”
莫韵没有回答。
她的眸光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在唇边转了个圈,又被她吞了回去。
窗外的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地打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流下来,滴滴答答,像在代替她说些什么。
风从半掩的窗里钻进来,带着雨后竹木的潮气,拂过两人的发。
房间里静极了,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