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你就非要这么折腾自己吗？”
江离被他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皱了皱眉：“我怎么就折腾自己了？这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小伤，哪有那么娇贵。换以前.......”
“换以前？”凌执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是，我差点忘了，以前的A多牛逼啊，即使跑两步就几乎要命，还能把人玩的团团转，病弱多病，贫血、偏头痛、器官衰竭，英年早逝。”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不对，现在也是，骨裂了还能爬树，爬水塔，多牛逼啊？这不过就是崴了个脚，算什么，对吧？”
“本来就是，”江离被他句句堵得心口发闷，梗着脖子，下巴微微扬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凌执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皮肉伤攒得多了，到时候就算你本事再大，也扛不住病痛。”
江离：“我受伤、冒险，我自己能承担后果，不用你居高临下的替我可惜、替我生气。”
凌执：“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走向那条老路，重蹈当年的覆辙。”
江离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就凭你是堂堂刑侦队长，守着规矩、活在阳光里，就能审判我的活法？”
凌执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不用我管，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迈向玄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一晃。
江离一个人站在沙发旁，对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她习惯了和他斗嘴，习惯了看他无奈叹气，但她没想过他会真的会走。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朝着门大喊了一句：“狗东西，滚！”
“……凶什么凶嘛。”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肿着的脚踝，“本来就是嘛，我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在沙发上坐下，低声骂了一句：“……操。”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这股莫名的情绪，门铃响了。
江离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单脚蹦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凌执。
依然是那张墓碑黑的脸，面无表情。
他不发一言地侧身挤进门，走到沙发前，拿起他落下的外套，又转身走向玄关，弯腰换鞋，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江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副“我来取个东西就走”的姿态，忽然福至心灵往地上一坐：“哎呀，我摔倒了。”
凌执换鞋的动作一顿，脱口而出：“没事......”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刹住，闭了嘴，继续低头穿鞋。
江离坐在地上，矫揉造作的嚷道：“哎呀~人家脚疼死了~又不让人硬扛，又不理人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凌执穿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恶狠狠地脱下那只刚穿了一半的鞋，甩在鞋架上，弯腰一把捞起坐在地上的江离，硬邦邦的说：“地上凉。”
他把她放回沙发上，刚转身。
江离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凌执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沉默地立在她面前。
江离：“凌学长，我知道错了。”
凌执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嗤笑一声：“你知道个屁。”
“真的。”江离仰起脸，望着他的背影。
凌执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身来。
他垂眼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看她仰起的脸。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侧过头，挑眉看她：“那你说说，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跟你顶嘴，惹你生气。”她瞟了瞟凌执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补了句，“我不是故意想和你吵架的，我是听到你说那些话，下意识就想反驳。”
凌执看着她：“就这些？”
江离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也不该说不用你管，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不是想审判我。”
凌执挑起一边眉毛：“还有呢？”
江离别扭道，“……不该逞强，不该明明脚疼还要蹦给你看，我不该拿身上的伤不当回事。”
“你明白就好。”凌执道，“江离，我不是是因为你顶嘴生气，我是气你永远轻视自己的身体，总觉得伤痛不值一提。”
江离嘟囔：“我只是习惯了靠自己扛，一时转不过来。”
“我知道。”凌执说，“但习惯是可以改的。”
“江离，你听我说。”他往她那边倾了倾身：“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在训练营里，你伤了没人管，病了没人问，硬扛是你唯一的活路。我理解，我也知道那段日子把你磨成了什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人在你身后拿鞭子赶你，没有任务等着你必须马上去完成，没有迫在眉睫的非做不可的事。”
“你伤了，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停下来休息，你疼了，就可以喊出来。”
江离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凌执继续道：“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伙伴了，你有我了，所以你不用再用以前那套方式来对待自己了。”
江离：“……”
凌执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前世就是因为什么都硬扛，才把身体拖垮成那样的，你忘了吗？”
江离：“我没忘。”
那些深夜疼得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被药物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日子，她都记得。
“这一世你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凌执低声道，“就当是为了我，好好爱惜自己一点，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