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她从地狱来,证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5章 听她狡辩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黑暗中,凌执嘴角的弧度在听到那含糊却精准的歌词时,无声地扩大。 一种酸胀的暖意涌上心头。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彻底的松弛了下来。 他看向对面床铺上那个裹在被子里的身影,笑道:“看来阿鼻地狱,是真的很恐怖。” 回应他的,是几秒的沉默。 就在凌执以为不屑回答时,江离的声音幽幽响起: “凌执,如果你背叛我,会比身处阿鼻地狱更恐怖。” “哦?”他平静的问,“怎么说?” 江离:“阿鼻地狱的酷刑,重复千万年,的确可怕。” “但在这之前,我会把你做成人彘,用最好的药吊着你的命,让你意识清醒,然后每天给你讲外面的事情,让你清晰地感受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执:“…….” 江离语气兴奋了起来:“不对,我到时候就在市局对面租个房子,让你每天看着你的同事进进出出,而你,只能永远看着,一动不动,什么也做不了。” 凌执:“…….” 她越说越兴奋,甚至撑起的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凌执,继续阴仄仄的说: “啧,这个主意不好,你的身姿如此优雅,砍掉四肢太浪费了,这样,我会用最好的防腐剂,把你处理得栩栩如生做成标本。” “就放在我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背叛我了,怎么样?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 凌执静静地听完,很轻地笑了一声,抬手关掉那盏小夜灯。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江离。”他的声音平稳如初,“睡吧。” 江离“啊~”了一声,重重的躺了回去。 凌执挑眉,在黑暗里问:“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挺遗憾?” “当然遗憾,”江离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上辈子我就开始想防腐剂的配方了,现在都想好了。” 凌执:“……” 他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两人分别勾起的嘴角。 …… 江离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今夕何夕,夕阳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 已经是傍晚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胳膊,右肩的酸痛缓解了些。 房间空荡荡的,凌执不在。 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正,床单平整无痕。 她下床拉开窗帘,夕阳涌了进来。 江离眯了眯眼习惯了一会,去洗漱完毕后走到门边,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毫不意外的被锁上了。 江离扯了扯嘴角,在房间里找了一会,找到了一个工具箱。 里面工具摆放整齐,她抽出一根粗细硬度都合适的铁丝。 熟练地将铁丝对折,拧成一股带着特定弯曲的钩状,回到门边,开始对着锁孔捅咕了起来。 “咔。” 不过十几秒,门锁就被打开了。 江离直起腰,嘴角勾起:“保险柜我都能开,这锁也妄图为难你姑奶奶?” 她边嗤笑边拧开门。 门外,凌执一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质购物袋,另一只手正捏着钥匙串,距离锁孔不过寸许。 他显然没料到门会从里面突然打开,动作顿住。 两人隔着一道打开的门,四目相对。 门内,江离穿着他那身过于宽大的睡衣,头发凌乱,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里,那根铁丝还没来得及收起。 门外,凌执穿着整齐的作训常服,身姿笔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和那串悬在半空的钥匙。 他的目光从江离脸上,移到她手中的铁丝,脸上的诧异便被无奈取代。 江离若无其事地将铁丝顺手揣进自己宽大的裤兜,理所当然的说:“我有点饿了,门锁着,我就自己开了。” 凌执将那串钥匙揣回了裤袋,解释道:“我锁门是怕别人闯入,饿了正好,买了吃的。” 江离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凌队这是出门采购了?” “嗯。”凌执应了一声,拎着袋子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他将袋子放在书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是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几个分装的餐盒:“过来吃饭吧,吃完还有事。” 接着,他从另一个更大的袋子里,取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放在床上。 一件质地柔软白色棉质衬衫,一条颜色正红、剪裁利落的半身裙,一套青色格子睡衣,以及一条带着细微蕾丝花边、颜色娇嫩的粉色连衣裙。 江离慢悠悠的走过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动作,看到这些衣物时,她的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凌执似乎并未察觉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将最后一个纸袋也放好,没拿出来,应该是内衣,才直起身解释道: “我让黎昭言按你的大概尺码和喜好去买的,这些衣物平时可以换着穿,睡衣是纯棉的,应该舒服。”他目光在那条粉色裙子上停留了一秒,平静的说,“她说这个款式,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江离看着凌执认真的脸,嗤笑一声,慢悠悠的说: “凌学长,你确定这真是黎昭言挑的,而不是你按着自己那直男审美选的?” 凌执的耳根处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四平八稳的说:“鲜血红,脑浆白,尸体青,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满意的话,下次你可以自己跟她说,或者我带你出去买。” “下次?”江离似笑非笑的说,“凌队这贴身保护,还得长期承包我的衣柜?” 凌执认真的说:“在你安全无虞之前,你的安全和生活,由我负责,这是规定,而且,我们是伙伴,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许久,江离才说:“谢了。” 凌执拉开书桌旁的椅子,示意江离坐下:“不必,赶紧吃饭,吃完还有事。” 江离从善如流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掰开。 她没急着吃饭,抬眼看向在床边坐下的凌执,问:“什么事?” “例行问询。”凌执回答,“昨晚的行动涉及枪支使用,需要向监察部门做详细汇报,说明情况,确认流程合规。” 江离挑了挑眉:“啧,又是汇报又是监察,凌大营长,你就说你们这程序麻不麻烦?开个枪还得写几万字报告?” 凌执:“不是针对你,我们所有人都被问了,这是必要的程序,确保行动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据可查,合法合规,也是对参与行动的每一个人负责。” “负责?”江离突然恶劣道,“听说凌学长这次可是为我做了担保?就不怕我一个没弄好,连累你一起上军事法庭?” 凌执道:“你说怕不怕?” 这种坦诚,反而让江离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堵在了喉咙里。 她移开视线,低头扒拉了一口饭,才随意道:“放心,真到了那一步,看我发挥,肯定能狡辩得他们晕头转向,保准不让你吃亏。” 凌执闻言,眉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江离,在问询的时候,你不需要狡辩。实话实说就行,明白吗?” 江离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嘴里敷衍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她继续埋头吃饭,凌执看着她,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他知道江离聪明,但她的实话实说,往往带着她独特的视角和表达方式。 更何况,她骨子里那种对规则和权威的漠视,在严谨刻板的官方程序面前,未必是好事。 “江离,”凌执再次开口,“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饭后,江离没多说什么,拿起床上的白衬衫,转身进了洗手间。 不多时,她换好衣服出来。 纯白色的棉质衬衫穿在她身上,略有些宽松,反倒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挺拔。 她没有穿那条红裙子,下身是作训服的深色裤子,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裤腰。 凌执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吧。” 两人来到廉城的办公室,凌执带着江离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廉城本人,周临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男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一个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严肃,肩章显示级别不低。 另一个年轻些,戴着眼镜,面前摊开着记录本和笔,一副书记员的模样。 廉城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正式介绍: “江……袁满同志,这两位是上级派来的监察组同志。这位是组长,黎郁南同志。这位是书记员,李穆川同志。” 黎郁南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江离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尤其在脖颈的伤痕和明显不便的右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转向凌执,微微颔首:“凌营长。” 凌执回以军礼,然后侧身一步,将江离让到前面,沉声道:“黎组长,李书记员,这位就是袁满同志。” 江离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既无拘谨,也无傲气,只是平静地迎着黎郁南审视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黎组长,李书记员。” 黎郁南收回目光,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空椅子:“坐吧,凌营长,你也请坐。” 众人落座。 黎郁南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袁满同志,我们开门见山,这次例行问询,主要是针对昨夜行动中,你使用枪支的具体情况,进行核实和记录。” “你曾使用手枪开了四枪,请你详细说明一下,这四颗子弹的具体去向,以及每一枪开枪的原因和必要性。” 江离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三颗子弹打在同一个男人身上。两枪肩膀,一枪大腿,另一颗子弹,打在一个雇佣兵的太阳穴,汇报完毕。”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 就这?没了? 黎郁南:“袁满同志,我们需要了解的是具体情况。为什么开枪?当时的现场态势是什么?威胁等级如何判断?请你详细讲述一下当时的经过和你的判断依据。” 江离闻言,似乎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为什么开枪?那男的拿土枪指着我,我打了他持枪的手腕,后面他还想挣扎反抗,意图继续攻击,我就打了他一条腿,解除他的行动能力。” “第三枪,是因为他企图伤害周临同志,我进行了制止性射击。打太阳穴那一枪,是因为那名雇佣兵在当时环境下对我构成直接致命威胁,需要立即消除。有什么问题吗?” 黎郁南:“根据周临同志的现场陈述,在你开第二枪的时刻,他手中已经没有武器。那么,这第二枪,是否还存在“解除威胁”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是否存在过度使用武力的嫌疑?” 凌执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江离面对黎郁南的逼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斩钉截铁的说: “周临同志当时吓懵了,而且视角不好。那个男人在枪脱手后,并没有放弃攻击意图,他第一时间是试图重新去捡那支土枪。” “我判断他依然存在巨大威胁,我才开了第二枪,击中其大腿,彻底剥夺其行动能力。” 周临:“……?”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离。 我吓懵了?我视角不好? 我怎么不记得那男的要去捡枪?他当时不是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吗? 可是江离说的有点太笃定了,以至于现场安静了几秒。 黎郁南的目光转向周临,问:“周临同志,当时的情况,是否如袁满同志所说?那名男子在枪脱手后,是否确实有试图重新捡枪的动作?” 周临下意识地看向江离,又看向凌执和廉城。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报告组长!我当时确实没看到他要去捡枪。” “那不就是吓懵了?”江离又慢悠悠地说: “长官,据我所知,周临同志在行动中,差点被那名男子割喉。这说明,即使在其失去主要武器后,他依然具备攻击的意图和能力,威胁从未真正解除。” “而且,在现场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周临同志还贸然上前,这种行为逻辑本身就存在问题,反映出对现场危险的认知和判断有所欠缺。” “在这种情况下,我基于现场态势做出的判断和行动,我认为是必要且合理的。” 周临:“……!!!”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不是,怎么还带拉踩的? 周临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他哪鲁莽了?好一口墓碑黑的锅。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黎郁南深深地看着江离,半晌,他才开口: “袁满同志,你的陈述我们记录了,关于开枪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监察组会进行综合研判,希望你理解,这是必要的程序。” “理解。”江离点了点头。 凌执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当时在场的就她和周临两人,具体什么情况根本无从考证,基调早就被江离这“先发制人”又“顺手甩锅”的操作给定下了。 果然,听她狡辩果然是她风格:选择性陈述、强势定义、倒打一耙。 只是,这种方式,着实让人……头疼。凌执按了按眉心。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