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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跑路后厂妹接管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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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找到他时,他正在给别人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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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找到他时,他正在给别人下跪 电话是从江北货运码头打来的。 打电话的人没有报名字,只说了一句:“陈建国在这里。你要来,就一个人来。” 陈砚问他在哪个仓库。 对方挂了。 车间里安静得只剩机器线路接触不良的细小电流声。v 林小满看着陈砚。 他握着手机,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像是一下被抽干了。 “你要去吗?”她问。 陈砚点头。 “我跟你一起。” “不用。” “为什么?” “这是我家的事。” “现在不只是你家的事了。” 陈砚抬起头。 林小满知道自己这句话有点越界。 陈建国是陈砚的父亲。他们之间有多少旧账、多少怨气、多少说不出口的事,她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外人,没资格要求陈砚带上自己。 可她也知道,嘉成的债、B仓库的账、刚才找上门的债主,都和这个突然消失的男人有关。 陈砚一个人去,她不放心。 “我不会冲进去替你说话。”林小满放轻声音,“我就在外面等。” 陈砚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好。” 江北货运码头离工业园很远。 老梁的三轮车开不了那么远,陈砚便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路越来越破,临江的夜色被甩在身后。货车一辆接一辆从他们旁边开过去,车斗上盖着厚帆布,风吹起来时,像一排沉默的巨兽。 林小满坐在后座,手指一直攥着衣角。 她想问陈砚,找到父亲以后要说什么。 想问他是不是希望陈建国回来。 也想问,如果陈建国真的带着钱跑了,他会不会失望。 可最后,她什么也没问。 有些问题,不是旁人能替他问出口的。 货运码头在一片废弃的仓储区后面。 出租车停在路口,司机不愿再往里开。陈砚付了钱,带着林小满沿着一条满是碎石的路往前走。 远处有几盏昏黄的灯。 灯下停着几辆货车,旁边堆着没来得及盖雨布的纸箱。风很大,纸箱角被吹得哗哗作响。 他们找到第三排仓库时,门半开着。 里面传来男人压低的骂声。 “你他妈以为躲着就没事?” “钱呢?你不是说货一到就能回款吗?” “陈建国,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个说法,别想走!” 陈砚脚步猛地停住。 林小满顺着门缝看进去。 仓库中央站着四五个男人。 其中一个穿着嘉成旧工作服的男人,正低着头跪在地上。 他比陈砚高一些,背却佝偻得厉害。头发乱得像很久没打理过,脸上有明显的胡茬,身上的夹克皱得不成样子。 林小满看过办公室墙上那张剪彩照片。 照片里的陈建国西装笔挺,笑得意气风发。 眼前这个人,却像是被几天的风雨彻底压垮了。 “爸。” 陈砚开口时,声音很哑。 仓库里的人全都回头。 陈建国也抬起头。 他看见陈砚的那一瞬,眼睛先是亮了一下,紧接着又迅速避开。 “你怎么来了?”他说。 “你让我来的。” “我没让你来。” “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的?” 陈建国沉默。 旁边一个男人嗤笑:“陈老板,儿子都找来了,你还装什么?” 陈砚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是谁?” “你爸欠钱的人。”男人上下打量他,“怎么,他没告诉你?” “我问你们是谁。” “盛达商贸。” 陈砚的脸色变了。 林小满记得这个名字。 嘉成办公室保险柜里,三份重复抵押合同中,有一份的债权方就是盛达商贸。 陈建国猛地站起来:“阿砚,你带她走。” 他看见了林小满。 眼神停在她脸上,像是想确认什么。 “她是谁?” “林小满。”陈砚说。 陈建国的脸色又变了。 不是陌生。 也不是意外。 更像是听见了一个他本不该听见的名字。 “你就是林小满?”他盯着她,“满枝小铺是你开的?” 林小满没有回答。 陈建国忽然往前一步,声音发紧:“把店关掉。”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 陈砚先反应过来:“你凭什么让她关?” “让她关!”陈建国像是没听见儿子的话,只盯着林小满,“别再碰嘉成的货,别再用那个名字卖东西。你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谁。” “我惹上了谁?”林小满问。 陈建国张了张嘴。 盛达商贸的男人却先笑了。 “陈老板,这就不对了。你儿子和这位小姑娘不是挺能干吗?网上卖衣服,卖得风生水起。怎么,自己闯出来的路,你还怕我们看?” 陈砚猛地看向他。 “你们知道满枝?” “知道啊。”男人摊了摊手,“你们论坛的帖子,我们的人早就看见了。” 林小满后背一凉。 原来那天快递公司忽然加价,后来仓库被封,甚至今天那几个男人拿着错误清单上门,都不是巧合。 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们。 盯着嘉成剩下的货,盯着陈砚,也盯着刚刚冒头的满枝小铺。 “你们想干什么?”陈砚问。 男人笑意淡了一点。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嘉成的债务由清算程序处理。” “程序?”男人像听见了笑话,“陈建国拿假订单套走我们的钱时,怎么不跟我们讲程序?” 陈砚看向父亲。 “假订单?” 陈建国闭了闭眼。 很久后,他才说:“我签过。” 仓库里静下来。 陈砚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懂。 “什么叫你签过?” “B仓库那批货,本来是给盛达做交付担保的。”陈建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们答应帮我周转资金,我签了订单,也签了出库凭证。可货根本没出去,钱也没有全部到账。” “你明知道货没出去,还签?” “当时厂里已经撑不住了。” “所以你就做假账?” 陈建国不说话。 陈砚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你知不知道厂里四百多个人等着发工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跑?” “我没跑!”陈建国忽然抬高声音,“我这几天一直在找盛达的人,我想把钱追回来!” “追回来了吗?” 陈建国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他没有追回来。 他甚至被逼得跪在这里。 可这并不能让嘉成的工人拿到工资,也不能让陈砚好受一点。 陈砚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 “你不是没跑。”他说,“你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躲。” 陈建国的肩膀垮下去。 林小满站在门边,忽然有点难过。 她一直以为,陈建国至少是个狠心的人。 可现在看来,他更像一个不断做错选择、又不敢面对后果的人。他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每一次挣扎,都先拿别人去填自己的窟窿。 这种人,比纯粹的坏人更可怕。 因为他总以为自己还有苦衷。 “阿砚。”陈建国低声说,“你带她走。满枝不能再开。” “为什么?” “因为盛达不会放过你们。” 盛达的人脸色一沉。 “陈老板,话别乱说。” 陈建国却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们不是要货款。”他看向陈砚,“他们要的是嘉成的客户名单、工厂渠道,还有你手里那份旧订单数据。满枝一旦做起来,他们就会把你们也拖进来。” “你有证据?”陈砚问。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被雨水泡皱的牛皮纸袋。 纸袋很薄,边缘已经磨破。 他想递给陈砚,却被盛达的人一把抓住手腕。 “这东西不能给。” 陈砚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下一秒,仓库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警灯的红蓝光隔着仓库门闪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混乱中,陈建国猛地把纸袋塞进林小满怀里。 “别给任何人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促。 “尤其别给陈砚。” 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陈建国已经被人推到一边。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 里面很轻。 却像装着一块烫手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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