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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跑路后厂妹接管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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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不替老板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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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我不替老板还债 十万回款达标后的第三天,嘉成制衣厂还是宣布进入清算程序。 消息贴在厂门口时,很多人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白纸黑字,写得很冷静。 因经营困难、债务关系复杂、资产不足以覆盖全部欠款,嘉成制衣厂停止生产经营,后续由相关机构统一处理。 没有人哭。 也没有人闹。 大概是这几天里,所有人都已经把能哭、能闹的力气用完了。 林小满站在人群后面,看见那张通知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她忽然想起五天前,自己拦在货车前时说过的话。 给我七天,我把货卖出去。 她们做到了。 卖出一百多件,改出新款,拿到十万回款,也让原本谁都不相信的网店,有了第一批真正的顾客。 可旧工厂还是没能保住。 这就是现实。 你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把已经塌下来的房子重新扶起来。 “劳动保障所那边通知了。”罗桂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第一批款能发了。” 林小满回过神。 “多少?” “按每个人登记的欠薪和这几天的试卖劳务,先发一部分。” “能发多少?” 罗桂琴没有直接说。 她把名单递过来。 最上面写着刘春梅的名字,后面是一串数字。欠薪四千八百元,第一批到账一千二百元,另加试卖期间拆线、包装、打包等劳务报酬两百六十元。 不多。 离她真正该拿到的钱还差很远。 可至少不是一张空头承诺。 名单往下翻,赵红英、罗桂琴、方秀兰、林小满……每个人后面都有一笔钱。 林小满拿到的是六百八十元。 其中四百块,是她原本被拖欠的半个月工资;另外两百八十块,是这几天拍照、改版、回复订单、跑网吧和整理商品的劳务报酬。 她捏着那张领款单,半天没有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卖衣服挣到的钱。 以前她进厂,工资是按工时发的。缝多少件、加多少班、每月月底拿多少现金,都是别人算好了给她。 可这两百八十块不一样。 它里面有一百多张订单,有许静的留言,有刘春梅拆开的线头,有赵红英写满字的账本,也有她第一次站到镜头前、第一次走进谈判室时的害怕。 “发什么呆?”罗桂琴推了她一下,“去领钱。” 临时发款点设在原来的食堂。 一张长桌,两个窗口,工作人员逐个核对身份证、名单和签字。有人拿到钱后低头数了好几遍,有人把钞票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有人当场给家里打电话,说能先交一点药费了。 刘春梅领完钱,站在门口哭了一会儿。 可她哭完又擦干眼泪,转头对林小满说:“你那家店,还开不开?” 林小满愣住。 “满枝小铺。”刘春梅提醒她,“不是还有订单没发吗?” “库存要清算,店暂时不能再上新。” “那以后呢?” 林小满没有马上回答。 她其实也不知道以后。 嘉成没有了。 厂房要腾,机器要封,连她们用来拍照的天台都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工人。满枝小铺挂在陈砚的身份证下,卖的也是嘉成的库存。 如果库存没了,她们还能剩下什么? “我想继续开。”她说。 刘春梅看着她。 “但不是现在这样开。” 下午,陈砚带着一份文件找到她。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债务汇总表。 密密麻麻十几页,借款、抵押、逾期、担保、转让,每一个数字都比林小满想象得大。她翻到最后,手指都有些发凉。 “B仓库的账查出来了?”她问。 “查出一部分。”陈砚说。 “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不止重复抵押库存。”陈砚的声音很低,“他还用B仓库里那批半成品,给一家贸易公司做了虚假的交付凭证。货没有真正出库,账上却已经算作卖掉。” 林小满听得不太明白。 陈砚解释了一遍。 简单来说,陈建国为了填补前面的窟窿,把根本没有卖出去的货,当成已经卖出的货去借钱。后来债务越来越多,他只能继续拿新的账,填旧的账。 直到再也填不住。 “那他现在在哪儿?”林小满问。 陈砚摇头。 “没人知道。” “你要去找他吗?” 陈砚沉默了很久。 “我会找。”他说,“但不是为了替他跑。” 林小满看着他。 陈砚的眼下有很重的青色。这几天他几乎没睡,白天跑银行、找供应商,晚上还要盯着网店和数据。他明明和陈建国长得有几分像,眉眼却比父亲照片里显得更冷。 “我打算卖掉我妈留给我的那套房子。”他说。 林小满心里一沉。 “卖房子做什么?” “先把工人的欠薪补一部分。” “补完以后呢?” “再想办法。” “你有多少钱能补?” “能补一点是一点。” 林小满盯着那份债务表。 “陈砚,你补不完。”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卖?” “因为我是他儿子。” “你是他儿子,不是他本人。” 陈砚抬起头。 林小满的声音慢慢大起来。 “你可以承担你做过的事,承担你签过的字,承担你答应过别人的事。但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全拿去填他留下来的洞。” “那工人怎么办?” “我们自己挣。” “怎么挣?嘉成已经没了。” “嘉成没了,不代表我们什么都没有。” 陈砚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真听她说这句话。 林小满把那份债务表合上,推回给他。 “我不替老板还债。”她说,“你也不该替他还。” “那你想怎么做?” 林小满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领款单,又拿出刚领到的六百八十元。钱不多,放在掌心里轻飘飘的。 可她忽然想起工业园最里面,有一间很旧的小车间。 车间以前是嘉成的样衣外包点,后来停了很久。窗户缺了一块玻璃,地上全是灰,里面只剩两台旧缝纫机和一张裁剪台。 前天她路过时,房东说过一句:要租的话,押金五百。 “我想租个地方。”林小满说。 陈砚愣住:“租地方?” “先租那间旧车间。” “做什么?” “做衣服。” “拿什么做?” “拿我们会的。” “没有库存,没有布料,没有订单,你怎么做?” “我们有订单。”林小满说,“还有没发完的,也有等我们重新上新的。布料可以少买一点,先做十件、二十件。机器旧一点没关系,地方小一点也没关系。” 她停了停。 “但以后卖什么、怎么卖、衣服做给谁穿,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傍晚,林小满去了工业园最里面那间旧车间。 门锁锈得厉害,房东拿着钥匙拧了好几下才打开。门一推开,灰尘在夕阳里飞起来,空气里有股很久没人来过的霉味。 里面确实很破。 两台旧缝纫机,一张缺了角的裁剪台,墙皮剥落,屋顶还漏过水。 房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方是旧了点,但便宜。一个月三百,押金五百。你要是真租,我把窗户补上。”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陈砚跟在她身后,没有催。 “租。”她说。 房东愣了愣:“现在就定?” 林小满点头。 她把那六百八十块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数出五张一百的,放到房东手里。 剩下的一百八十块,她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签字的时候,房东问她:“你们这地方叫什么?” 林小满握着笔,想起网吧屏幕上第一次出现的四个字。 满枝小铺。 她慢慢写下: 满枝。 走出车间时,天已经黑了。 嘉成制衣厂那边还亮着几盏灯,工人们陆续从里面走出来,有人提着行李,有人抱着纸箱,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再没有进去。 林小满站在旧车间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新钥匙。 陈砚走到她身边。 “你真的觉得能做起来?”他问。 林小满看着那两台落满灰的缝纫机。 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租?” 林小满抬起头,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因为这一次,老板跑了。” “可我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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