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沈青禾一边换衣服，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听到他们说到地窖后，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衣服还没穿好，耳朵就贴在门板上，发现他们只是把注意力放在霍团长是如何进入到村长家地窖后就放心了些。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重新坐下来后，霍云霄一双眼睛，就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当然，都是在沈青禾不注意的时候。
只要沈青禾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过来，霍云霄跟受惊的猫儿一样，瞬间把眼睛转开。
两人的视线没有汇集，完美错开。
午饭后，沈青禾负责洗碗，王大丫主动跟过去帮忙，她有话要跟沈青禾说。
二宝负责扫院子，三丫负责擦桌子。
忙了一上午的李婶就负责陪杜月娥在院子里聊天。
沈长根要跟王村长喝茶，李军起身去他房间拿茶叶，霍云霄去灶房拿暖水瓶。
刚到灶房门口，就听到王大丫跟沈青禾解释，急切得不行：“青禾姐，我就说了霍团长是迷路到我们家地窖的，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说。”
“嗯。”沈青禾点头，她在屋里都听到了。
其他的？
霍云霄眯眼，其他的还有什么？
霍云霄好奇不已，然而，灶房里的两个人不再继续往下说。
霍云霄走进去：“小沈同志，有开水吗？沈老他们要泡茶。”
“我看看。”沈青禾走到墙角边上，打开第一个暖水瓶塞，没水，她又提起第二个，满的，“霍团长，这瓶拿出去泡茶吧。”
“好，那么多碗，要我帮忙吗？”霍云霄看了眼堆在灶台上的碗。
沈青禾摇头：“不用了，大丫在这儿呢。”
“行，辛苦两位女同志了。”霍云霄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青禾姐，我看你要不就跟霍团长处对象算了。”待霍云霄一走，王大丫飞快凑过来，小声地跟沈青禾说。
反正霍团长那天晚上抱着青禾姐亲得可凶了。
她娘说，男人醉酒后会干的事，都是清醒的时候想干但不敢干的。
她觉得，霍团长住在青禾姐家的这段日子，一定是对青禾姐日久生情了。
“大丫，别乱说。”沈青禾低着头赶紧洗碗，耳垂因为王大丫说的这话不自觉发烫起来。
王大丫嘟嘴，她真没乱说，她看得可清楚了。
“青禾姐，你要是跟霍团长处对象，等周家办喜事的时候，你挽着霍团长的胳膊去参加那场喜宴，一定精彩！”
沈青禾：“？”
这丫头，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王大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院子里，郑所长来了。
郑所长的嗓门很大。
除了郑所长，还有霍云霄在省区的两位领导。
他们要回省城了，可是，霍云霄还没把车开回来，这才临时决定来看看。
霍云霄完全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觉得都没待多长时间，怎么就都快下午三点钟了呢？
两位领导在跟沈老聊，霍云霄去跟沈青禾告辞。
刚好，沈青禾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就这么凝视着彼此。
有股暗流，以谁都没有发现的方式在彼此之间缓缓流动。
那边，郑所长那双心虚的眼睛一直不断地往这边聊，就担心沈青禾会跟霍云霄说些有的没的。
“小沈同志，我这次来办的案子是孙力的案子，到时候，可能会经常打扰你，因为我们需要你配合。”
“嗯，不会打扰，需要我配合，就把电话打给王村长，让他转告我一声，我就来。”沈青禾说。
“好，那先谢谢小沈同志如此配合。”
“辛苦你了，霍团长。”
“不辛苦，应该的。”
霍云霄的目光就跟黏在沈青禾身上一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他主要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沈青禾站在那儿，他人很高，像一堵墙一样，她压根看不到他身后的一切。
只能被迫忍受他给她绵绵不断制造的压迫感，以及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一股又一股的热浪。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晚地窖发生的一切，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每一个细节，沈青禾都没忘。
“那……我就跟他们走了。”
“好。”
霍云霄转身过去跟两位领导汇合，沈青禾站在原地，也不知道霍云霄跟他两位领导说了什么，那两位领导转过头来跟沈青禾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沈青禾也回他们一个微笑。
之后，三人往门口走，王村长去送。
郑所长走在最后面，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让几位领导去车上等他一下，他转身跑去找沈青禾。
“小沈姑娘，实在对不住，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知道。”郑所长摆出一副很虔诚的态度。
“郑所长，您说。”沈青禾眸子清冷，远没有面对霍云霄时的那种松弛。
“就是，那天你给我们的那张名单，被那天跟我一起来的小陈给弄丢了，我们三回忆了好久，就是弄不齐名单，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这边还有名单吗？”
“或者，你记不记得住，再给我写一个也行。”
郑所也是老奸巨猾，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试探沈青禾。
如果沈青禾把那份名单全都记在脑子里了，那么，孙家的钱，他一分都不能再要。
如果沈青禾记不住，名单是别人给她的，那这一切就好办多了。
他可以安心收孙家的钱，而且，他还可以当着霍云霄的面，让孙力继续从重判刑，只要沈青禾满意，他对霍云霄就能有交代。
简直两全其美。
“不好意思，郑所，我记不住，名单只有一份。”沈青禾撒谎了，“那份名单，也是别人给我的。”
准确地说，她对郑所感到失望了。
“没事，没事，这事归根究底都怪小陈，这样，我能记住几个，我们先去查这几个人。”郑所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
“好，辛苦郑所了。”沈青禾点头，不再多说。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应该的，那我走了，小沈姑娘。”
“嗯。”
沈青禾看着郑所离开的背影，以及他略带雀跃的步伐，不禁冷笑。
为人民服务？
他可真会侮辱人民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