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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鉴宝,她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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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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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供销社在洛阳镇西头的一条巷子里。 说是供销社,其实就是一栋老式的两层楼房。灰砖墙,黑瓦顶,墙上的石灰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大门锁着——一把生锈的挂锁,锁眼都堵死了,估计好几年没人开过。 门口长着草。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几根——是长疯了的。野草从地砖缝里钻出来,高的已经到了膝盖。一根牵牛花顺着门框往上爬,开了一朵紫色的花。 陆青檀站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图上画的路线——从大门右边绕过去,有一条巷子,通向后院。 她绕过去。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地上是泥土,踩上去有点软——昨天下过雨,还没干透。墙根长着一层青苔,绿茵茵的。 巷子走了大概三十米,到头了。 一扇木门。 门板已经朽了,下边烂了一块,能看到里面的院子。门上没锁——或者说,锁已经被人撬了。锁扣歪在一边,上面有新鲜的撬痕。 陈霜蹲下来看了看。 “最近有人进去过。“ “赵建国?“ “或者别人。“ 陈霜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后院不大。 大概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铺着砖,砖缝里也长着草。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井口用一块水泥板盖着。墙角堆着一些破烂——几个塑料桶,一堆碎瓦片,一个断了腿的桌子。 三间屋子在院子北边。 一字排开。 第一间。门关着。 第二间。门关着。 第三间。门——开了一条缝。 陆青檀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在砖地上。地上有脚印——不止一双。有新有旧。旧的已经被晒干了,新的——看起来就是这两天踩出来的。 赵建国来过。 或者——还有别的人也来过。 她走到第三间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又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她伸手。 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屋子不大。 大概十几平米。有一张床——木板搭的,上面铺着一床棉被。被子叠得不太整齐,但也不是随便扔着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应急灯。一把椅子。一个暖水壶。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陆青檀走进去。 屋子里有人住过的痕迹。 不是临时待一晚的那种。是住了有一阵子的。 她走到桌前。 桌子上有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还有半缸水。一个塑料碗。一双筷子。一包拆开的压缩饼干——吃了一半,袋口用夹子夹着。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匆忙离开时没来得及收拾的。 她蹲下来。 看床底下。 空的。 她站起来。 看墙角那些纸箱。 走过去,打开一个。 里面是文件。 她拿起一沓。 是河洛公司的账目。 不是流水——是手写的账本。一页一页,记录着每一笔支出和收入。字迹很工整,像是记账的人很认真。 她翻了几页。 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王军。材料费。150,000。“ “宋国平。咨询费。200,000。“ “廖德厚。加工费。80,000。“ 还有几笔她不认识的。 “李X。运输费。15,000。“ “刘XX。场地费。10,000。“ 一笔一笔。 清清楚楚。 她放下账本。 打开第二个纸箱。 里面是合同。 她翻了翻。 都是河洛公司跟各种人签的——供货合同、保密协议、租赁协议。其中一份引起了她的注意——甲方是河洛公司,乙方是一个叫“郑明“的人。 郑明。 郑远明。 合同内容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郑明出资五十万,持有河洛公司30%的股份,由赵建国代持。 签字的日期——三年前。陆青檀出事前两个月。 她看着那个日期。 两个月。 出事前两个月,郑远明入了河洛的股。 她放下合同。 打开第三个纸箱。 里面不是文件了。 是私人物品。 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一条裤子。一双布鞋。 还有一张照片。 相框装着的。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微胖,穿着一件白衬衫。女的三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心。两个人站在一片油菜花田前面,身后是黄色的花海。 男的——她认出来了。 赵建国。 女的——她不认识。 但照片被擦得很干净。相框的玻璃上没有一点灰。像是有人经常拿起来擦。 她把相框放回去。 站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光线里有灰尘在飘。 她走到门口。 陈霜站在院子里,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对。找到了。他在里面住过。但现在不在。“ 挂了电话。 “宋局?“ “嗯。他说——他来查一下这个供销社的产权归属。“ 陆青檀点了点头。 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院子里很安静。 风吹过来,墙角的草动了一下。一只麻雀从墙头飞起来,落在对面屋顶上。 她看着那间屋子。 赵建国在这里住过。 一个多月。 躲着。等着。 把证据整理好。把账本、合同、私人物品分类放好。 然后在某个时间点——他离开了。 去了哪儿? 还是—— “陈霜。“ “嗯?“ “你看这个。“ 她指着门框。 门框内侧——刻着几个字。 用小刀刻的。 歪歪扭扭的。 “对不起。“ 陆青檀看着那三个字。 又是对不起。 郑远明在照片背面写了对不起。 赵建国在门框上刻了对不起。 两个人都说了对不起。 ——但他们都跑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三个字。 刻得不深。但能感觉到——刻的人很用力。每一笔都刻了好几遍。对不起的“对“字,那个“寸“旁边,刻歪了一点。像是手抖了一下。 可能刻的时候,手就是抖的。 陆青檀收回手。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草往一边倒。那只麻雀还在屋顶上,歪着头看她。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陈霜指了指那三个纸箱。 “账本和合同带回去。其他——先放着。“ 她们把纸箱搬到摩托车旁边。 陈霜用绳子捆好。 陆青檀站在供销社门口。 那张地图她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老供销社。后院。第三间。 找到了。 但赵建国不在。 她本来以为会在这里见到他。那个录音里他说“我在那儿“。结果他不在。留下的是一屋子的证据。 像是做好了准备。 把所有东西摆好。 然后——走了。 为什么走了? 是因为等得太久,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还是——他不得不走? 她想起门框上那三个字。 对不起。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空。 本来以为今天能见到他。能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不在。 留下的只有纸和字。 “走吧。“ 陈霜已经发动了摩托。 陆青檀跨上去。 摩托车驶出巷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老供销社的屋顶上,那只麻雀还在。 她转回头。 风从耳边吹过去。 口袋里的账本硌着她的腰。 里面有王军的名字。 有廖德厚的名字。 有宋国平的名字。 有郑明的名字。 ——一个都不少。 摩托车开出去一段路,陆青檀突然说—— “停一下。“ 陈霜刹了车。 “怎么了?“ “掉头。回去。“ “落东西了?“ “不是。我想再看一眼那口井。“ 陈霜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掉头。 回到供销社后院。 陆青檀下了车,走到院子中间那口水井前面。 水泥板盖着的。 她蹲下来。 水泥板边缘有磨损——不是自然风化的那种,是被人移动过的。水泥和井口之间有一道新鲜的擦痕。 她伸手推了一下水泥板。 推不动。 太重了。 “帮忙。“ 陈霜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推。 水泥板嘎吱一声,挪开了一条缝。 够了。 陆青檀往缝里看了一眼。 井不深。 大概三四米。下面有积水——水面反着光,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但水很浅,大概只有一尺深。 井壁上长着青苔。 但有一侧的青苔——被刮掉了。 新的刮痕。 像是有人踩着井壁下去过。 她抬头看向陈霜。 “下面有东西。“ 陈霜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下去。 水底——有一个东西。 黑色的。塑料的。 像是——一个密封袋。 “我去拿。“ 陈霜把手机递给陆青檀。 她踩着井壁上的踏脚处——那些凹槽本来是供人维修用的——一步一步下去。 水不深。到她小腿。 她弯腰。 捞起那个密封袋。 爬上来。 密封袋是防水的。扎着口。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 黑色的封皮。很小——手掌那么大。 陈霜打开密封袋,把笔记本拿出来。 翻开第一页。 陆青檀凑过去看。 字迹很小。密密匝匝的。 第一行—— “我叫赵建国。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真的找到了。“ “前面那些——都是铺垫。真的东西在这里。“ 陆青檀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只写了一行字—— “真正的河洛,不在那间公司里。“ “——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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