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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编外灵异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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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扫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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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春。 宋安上京已逾两载,音讯全无。 清平县沈家老宅,沈韫玉坐在空荡荡的正堂,手里攥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信。 送信的是个圆脸管事,穿着绸缎,眼底透着居高临下的悲悯。 他身后错落立着数名壮汉,将整间屋子围得密不透风。 他把一张百两的银票和一份写好的文书拍在桌上。 “沈娘子,识相些签了吧。”赵管事眯着眼,“宋大人如今高中探花,深得圣上赏识,过几日便要和当朝三公主大婚了。你一个乡野妇人,拿了钱,自个过日子吧。” 沈韫玉盯着那纸文书,只觉得荒谬。 “三公主?”她声音发颤,“他亲口对我说,上京只为求取功名,光耀门楣。他若娶公主,置我于何地?” 管事冷笑:“大人仁慈,还念及旧情给你留了盘缠。若是不识抬举,这清平县天高皇帝远,死个把人,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沈韫玉撕了和离书,决堤的泪水哭花了妆容。 “我不信!让他亲口跟我说!” 乔装的侍卫一拥而上,将情绪失控的沈韫玉摁在桌子上。 “小贱蹄子。”赵管事从怀里又拿出一纸和离书,“本管事一生积德行善,今日我好人做到底,帮姑娘择一条生路。” 赵管事冷艳睨着她,将新的和离书铺平正中,又摸出一枚小小的朱砂印泥。 “按住了。” 侍卫硬生生将她颤抖的手按在印泥之中。 赤红印泥瞬间沾染上她苍白的指尖,滚烫得像烙铁。 沈韫玉已经哭得浑身发颤,想出言喝止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 鲜红的指印猝然盖在文书上,清晰、刺目。 侍卫们这才松了手,沈韫玉瘫软在地。 她望着那纸被强行盖下的印记,整个人僵如死灰。 两行清泪砸在青砖上,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 景和十三年,京郊柳庄。 偏僻的别院里,杂草丛生。 宋安转过身,看着风尘仆仆的沈韫玉。她瘦了许多,眼里全是血丝。 “你来了。”宋安语气平静。 只这一句,沈韫玉的眼泪疯涌而下,她哽咽着,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着血问:“为什么......那些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宋安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倒了一杯热茶。 水汽腾起,模糊了他的脸。 “韫玉,京城不是清平。我如今虽有官职,却处处受制。有些事,我身不由己。”他把茶递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像从前那般哄她,“那和离书,只是权宜之计。” “你奔波一路,先喝口水,我慢慢讲与你听。” 沈韫玉看着他熟悉的温和眉眼,心底那一丝戒备到底散了。她接过茶杯,仰头饮下。 茶水入喉,一股腥甜直冲五脏六腑。 “当啷。”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沈韫玉捂着腹部,剧烈的绞痛让她瞬间跪倒在地。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死死盯着宋安。 宋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 宋安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刀刃泛着冷光:“公主看上了我,下个月大婚。你活着,就是我欺君的铁证。” “安……郎……”沈韫玉想去抓他的衣角。 宋安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蹲下身,匕首抵住她的心口。 “别怪我,玉儿。要怪就怪你......不该追到长安。” “要怪就怪你——怎么这么蠢。”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直接贯穿心脏。 沈韫玉双目圆睁,眼底的光一点点溃散。 她到死也想不明白,她的素衣少年,她的安郎,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宋安拔出匕首,随手在沈韫玉衣服上擦净血迹。 他拖着尸体,走向后山的枯井。 扑通。 重物坠底,惊起几只栖息的夜鸦。 宋安站在井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清平县的赘婿宋安死了。 活下来的,是当朝驸马,宋安。 —— 回忆到此为止。 落雁崖的风、枯井里的泥、汤碗底未化尽的白沫,一帧一帧掠过。 此刻,始作俑者正跪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磕头如捣蒜。 “我不回公主府!大理寺……我要去大理寺!”宋安喉咙里发出厉叫,四肢并用,朝着马车驶出的路往回爬。 四周商贩与行人迅速聚拢。数十名百姓指着地上的宋安,低声交谈。 侍卫扯下腰间汗巾就要往宋安嘴里塞。 宋安张嘴一口咬住最前那名侍卫的虎口,齿尖深深刺入皮肉。 侍卫吃痛惊呼,猛地撒手。 宋安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跪直了前半身,向着大理寺的大门不停磕头。 “放我进去!裴大人!救我!救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 长乐公主眼底的厌恶已经不加掩饰。 她嫁他那日,他跪在殿前,一身大红喜袍,温润如玉,满朝文武都夸她眼光好。 如今看看这副样子。 长乐公主面色发青,上前两步一掌扇在宋安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宋安脑袋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笑声却越发癫狂。 “来人!”长乐公主转头看向丫鬟银环,“去大理寺把贱人沈氏给本宫绑来!是那个贱婢在府前下的阴冷巫术!今日本宫要让京城百姓好好看看,妖言惑众、谋杀朝廷命官是个什么下场!” “不必请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围观百姓自发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两丈宽的通道。 沈韫玉一袭水红色布裙,抬步走过人群。她手里还捏着两颗没剥完的生花生,嘴里咔嚓一口咬裂了硬壳。 裴晏初落后她半步,一身墨青公服,右手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视线自宋安流血的额头扫过,停在长乐公主脸上。 这女的脑子怕是被金丝玉帛泡涨了。当街护着个杀人屠夫还自演良善,真是皇家盛产的好戏码。 沈韫玉垂下眼,手腕上的小黑蛇绕紧了两圈,传音道:“大人,这疯子身上的怨气煮沸了,够吃一壶。” “沈韫玉!”长乐公主尖声厉叫,“你敢当众对驸马施展妖法!还不立时废除你的巫术!” 沈韫玉将一颗花米倒进嘴里,轻轻咀嚼吞下。 她正正对上长乐公主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天子诏书只让你带驸马回府调养,可没准许你在闹市堵死街道,空口诬我为巫。你家夫君夜半手发抖,是手里的旧刀沾了冷血。你若是觉得府里冷,不必满城求什么神医,该找棺材铺,多买三口金丝楠木的棺材摆在正堂。” 长乐公主跨步向前,举手就朝沈韫玉脸上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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