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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编外灵异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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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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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车驾的辙痕尚新,秦右已将宋安押回大理寺狱中。 “少卿大人,”秦右踏入正堂躬身复命,“今日算是把三公主得罪死了。她若回宫在御前搬弄是非,只怕......” “无妨。”裴晏初神色不起波澜,“大理寺依律拿人,纵使她告到御前,亦不能随意降罪。” 秦右仍眉头微蹙,却不敢再多言。 裴晏初抬眼看向廊下安静站着的沈韫玉,那条小黑蛇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沈姑娘,随我来。” 推事厅内烛火煌煌,书吏执笔,静立于裴晏初身侧。 裴晏初坐在案后,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沈韫玉。 “沈姑娘,宋安所供三桩命案,你既称知情,便据实作答,书吏会逐条记录在案。” 沈韫玉端起案边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大人请问。” 裴晏初翻开宋安的供状放在手边,对照着问:“宋安供述,他于三年前迎娶你为妻,可有婚书为证?” “有。婚书在清平县沈宅正堂条案下的暗格里,连同聘礼单子、媒人帖一并在内。” “沈平沈员外身故一案,原委如何?” “景和十一年三月初九,沈...家父被宋安推下落雁崖。当日宋安与家父原定出门采买,途经落雁崖时借口赏景引家父至崖边,趁其不备将他推下。” 沈韫玉垂眸,试图做出几分哀恸之态,眼底却仍是一片空寂。 “回清平县后,宋安谎称家父是失足坠崖,彼时清平县令未加详查便结了案。” 裴晏初指尖轻叩案沿:“事发之时你在何处?” “我一直留在家中,不曾离开清平县。” “既不在场,如何笃定是宋安下手?” 沈韫玉迟疑一瞬,抬眸道:“亡魂所言。” 书吏笔尖一顿,悄悄抬眼瞥了她一下,又连忙低下头去。 裴晏初捏着卷宗的手指微微缩紧,目光如刀般寸寸刮过她的脸。 片刻后,他冷冷开口:“大理寺不审鬼神,本官只信实证。尸骨在何处?” “落雁崖底枯松林,最大那棵古松往东三丈。那处地势平缓,前有巨石遮挡,山洪冲不到,尸骨至今完好。” 裴晏初颔首示意,书吏立刻落笔,将方位一字不差录下。 “第二桩,宋安生母宋刘氏之死。” “景和十二年腊月,宋安以掺了砒霜的安神汤毒杀生母,随即便携沈家银钱上京。”沈韫玉声线平淡,“葬于清平县城南乱葬岗,第三排第七个坟头,无碑。” 厅内霎时一寂。 弑母已是人伦尽丧,竟草草埋于乱葬岗,不立片石,让亲生母亲沦为无名孤魂。 这份凉薄狠绝,比那碗砒霜更蚀骨。 “第三桩呢。”裴晏初的眉头沉了沉,“景和十三年九月十五,你上京寻夫后,发生了什么?” 沈韫玉微微垂首,原身被一刀刺穿躯体的画面,清晰浮现。 “景和十三年九月十五,我上京寻夫,宋安先在茶水中下毒,待我昏迷后补了一刀,刺入心口。” 她抬眼,口吻和先前一般无二,平铺直叙,仿佛与己无涉。 “尸身埋在京郊柳庄后山的枯井中。” “沈姑娘。” “嗯。” “你方才说自己被毒杀、心口被刺,那此刻端坐于此的——”他没有把话说完。 沈韫玉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大人不信鬼神。” “是。” “那大人就当我命大,没死透。” 裴晏初盯着她看了片刻,眸中情绪难辨。 他不是没注意到今日在公主府前的那些“异象”,刀刃脱手、黑烟缠腕、宋安血泪... 他不信怪力乱神,却也不会无视蹊跷。 裴晏初忽然开口:“若本官派人去,能找到尸骨?” “能。” “那尸骨若当真存在,以仵作验看,骨龄、伤痕应当能与你所述吻合?” “自然。” 书吏将供词躬身呈到裴晏初案前。 裴晏初快速扫过一遍,确认无一遗漏后,将供状推到沈韫玉面前。 “请沈姑娘签字画押。” 沈韫玉垂眸扫过纸面,提笔签下姓名,又按上朱红指印。 裴晏初将供状收好,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口,吩咐门外候着的文书将供状誊抄存档,又叫来一名差役,低声交代了几句。 差役领命而去。 沈韫玉听得清楚——他连夜派人去京郊柳庄验看枯井。 “请沈姑娘暂且住在大理寺,案子未结前,姑娘不便在外走动。”裴晏初回身说道。 “怕我跑?” “怕三公主的人找上你。” 沈韫玉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秦右会引你去住处,姑娘早些歇息。” 裴晏初说罢便要离开,迈出两步又顿住,侧过身道:“沈姑娘,本官会查明此案真相。不论是宋安的罪,还是你的来历,都会查得清清楚楚。” 沈韫玉手肘撑着桌沿,闻言偏了偏头:“大人尽管查。” 她语调平平,不见半分挑衅。 裴晏初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出了推事厅。 “大人,”小黑蛇从她袖中探出脑袋,小声道,“这个当官的,他身上的气简直正得发邪。” 沈韫玉嗯了一声。 “但是大人,这大理寺底下压着东西。”小黑蛇的语气变了变,“怨气不重,但沉得很,怕是埋了有些年头了。” 沈韫玉没接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青砖地面。 “先不管。”她收回视线,“带路。” 秦右早已候在门外,引着她往后院走。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齐整。 沈韫玉坐在床沿,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今日种——宋安的血泪、三公主的跋扈、裴晏初的不动声色。 “大人在想什么?”小黑蛇盘在枕头上问。 “在想那位公主,今夜能搬来多大的救兵。” 小黑蛇缩了缩脖子:“找她父皇告状呗?” 沈韫玉没答。 这倒不用想。以长乐公主的性子,今日在大理寺受了这样的气,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宫是她唯一的去处。 那位高居龙椅的帝王,会如何作为呢? —— 皇宫,坤宁殿偏殿。 长乐公主跪在严贵妃膝前,哭得梨花带雨:“母妃,裴晏初仗着裴家声势,根本不把女儿放在眼里!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妖女!张口就污蔑驸马杀妻灭门,纯属一派胡言!” 严贵妃轻拍女儿的手背,目光却透过烛光投向殿外。 “长乐,朝堂之人做事皆有考量。裴晏初执掌刑狱推勘之权,若无陛下发话,单凭你难以让他退让。” 长乐公主泪眼朦胧:“父皇定会为女儿做主吗?” 严贵妃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陛下自有权衡。” 长乐公主拭去脸颊的泪珠,匆匆奔赴御书房。 待女儿的身影消失,严贵妃脸上的温存缓缓敛去,转头吩咐身侧的嬷嬷:“传信给阁老,裴晏初此人不肯顺势而为,需早做筹谋。” 嬷嬷欠身退下。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严贵妃的脸,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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