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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京女子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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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红笔是谁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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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登记单一出现,听证暂时中止。 丹盟外院当场调取二十年前验药司旧册。 原册保存得很差。 东市丹火烧掉过半座档房,后来抢救出的纸张经过修补,有些页面甚至只剩半边。 照世镜借用记录仍在。 编号、日期、借用人全部与沈青棠拿出的副本一致。 唯独归还期限不同。 原册写着“七日”。 沈青棠手里的副本写着“东市火毒专项结束后”,其上覆盖一层明显更晚的红字。 双方都可能被改过。 谢守真很快抓住这一点。 “沈药师保存私人副本二十年,原件却在丹盟档房。若要判断哪份可信,理应以原册为先。” 沈青棠道:“原册一直由谁保管?” “丹盟。” “当年谁主持封卷?” 谢守真顿了顿:“家父。” “所以你现在用你父亲封存的册,证明我手里的册有问题。” 谢守真沉声道:“我只说私人副本证明力更低。” “可以。” 沈青棠没有纠缠,“那便验墨。” 丹盟文书司请来两名专门鉴旧卷的修士。 他们不判断内容,只看纸、墨、灵印与修补时间。 结果要两个时辰。 听证便先回到技术部分。 …… 丹盟四品阵师韩逊重新拿起缩阵报告。 “低压实阵验证,外院阵师组内部意见三比二。” 许观潮忍不住坐直。 “哪边三?” 韩逊看他:“你希望哪边?” “我问得有点多余。” 殿里响起几声笑。 韩逊也没有卖关子。 “三票同意。” 许观潮长长吐出一口气。 “条件有六项。”韩逊继续道,“第一,只开旧第三回流口的外段,不进入主阵心;第二,初始返还比例百分之一;第三,持续五息;第四,超过六成阵压自动切断;第五,七家总控同时在场;第六,试验数据归丹盟、阵图提交者与监察司三方共同封存。” “百分之一太低。”许观潮立即道。 “缩阵是三十倍压力差。主渠第一试,百分之一已经不低。” “至少百分之二。五行分流若太弱,有些支线根本亮不起来,测不到真实循环。” 韩逊皱眉。 许观潮没再一句句与他顶,直接把测算纸推过去。 “百分之一总流量拆成五路后,木水两支低于旧阵最低启动线。结果很可能显示“无回流”,实际只是灵压不够。百分之二能让五路全过启动线,仍低于缩阵第一轮的十分之一。” 韩逊拿去与两名阵师低声核算。 最终改成百分之一点五。 许观潮还想再开口。 苏绾青在后面轻轻敲了下他的椅背。 “先让门开一条缝。” 他想了想,闭嘴了。 试验时间定在两日后。 外院书记官准备收走阵图时,沈照微又多问了一句。 “试验原始数据三方各留一份,后续若有人据此改阵,原提交者能否查看修改记录?” 韩逊道:“可以申请。” “申请由谁批?” “核验组。” “那请写进今日决议。阵图可以由丹盟用于安全复核,任何结构性修改都留版本号与修改人。” 许观潮立刻把自己的木牌往桌上一放:“这一条我赞成!别回头阵跑通了,大家只记得“丹盟新阵”,我又变回供参考。” 韩逊看了他一眼,最终让书记官添上。 一张阵图的名字不值多少灵石。 若没有版本记录,名字也最容易在一次次修改里消失。 …… 接着讨论谁承担灵气减少。 一名内城公共医馆代表表示,若试验造成供灵波动,医馆丹炉不能停。 谢停云主动拿出谢家三房的备用灵晶额度。 “试验期间若主渠上行减少,由谢家三房先补同量灵晶。只补实测差额,不预先计高。” 谢守真转头看他。 “停云,这类承诺该先回族中议。” 谢停云神色平静:“三房有独立备用额度,数额在我权限内。” “你近来已经越过很多次。” “所以我今日只做权限内的事。” 叔侄二人隔着一张长案说话。 没有争吵。 那层一直维持的体面却比争吵更紧。 谢守真最终没再阻止。 裴行舟所在的丹鼎院也提出,赤心火房不能承担主渠波动。 裴行舟从弟子席起身。 “我查过过去一年赤心火来源。一成七由主渠折算,一成二来自丹院自有火脉,其余是火晶。百分之一点五回流试验,按最大波动估算,只影响赤心火房总供灵千分之二。” 一名丹院长老皱眉:“你从哪里拿到细账?” “火房公开领用册、采购册和主渠月结表。” “弟子不该自行拼接这些。” “每一本都允许弟子查。” “拼在一起,意义便不同。” 裴行舟看着长老。 “所以更该拼。” 这句话说完,他坐下。 沈照微没回头看他。 却在纸上轻轻记了一笔。 裴行舟已经开始自己去看资源后面的路。 …… 午后,验墨结果出来。 两份登记单的纸张都来自同一批验药司公文纸。 黑墨书写时间相同。 真正关键的是红笔。 沈青棠副本上的红字“七日”写入时间,距原文至少两年。 丹盟原册则更复杂。 “七日”两个黑字与整页主体墨色接近,表面看像同一时期。 可鉴卷修士从纸纤维内找到一层极薄刮痕。 原位置曾写过更长文字。 有人刮掉旧字,再用同年代库存墨重新补写“七日”。 操作时间无法精确。 只确定发生在丹火案之后。 殿里顿时哗然。 谢守真脸色彻底沉下。 这还不能证明改卷者就是谢崇山。 至少证明丹盟原册也被动过。 沈青棠的“盗取”罪名,失去了最直接的逾期依据。 监察司当场决定,将照世镜性质从“明确失窃公物”改成“权属待核”。在旧案重新认定前,不得强行收缴。 沈照微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镜子仍有争议。 至少不会今日便被拿走。 …… 随后,沈青棠正式作陈述。 她没有把所有怀疑都说成事实。 哪一段亲眼看见,哪一段来自燕归尘告知,哪一段只根据药量与阵势推测,全分开讲。 书记官写得很慢。 谢守真几次想从细节里找矛盾。 “你说第三回流口被提前切断,当时可看见动手者?” “没有。” “那你为何提谢家云纹?” “逆火钉启动时,远控线上有云纹。我只见到控制印,没见到人。” “也可能有人盗用。” “可能。” “丹鼎院炉印呢?” “同样。” “姜家木纹?” “同样。” 谢守真一连三次得到“可能”。 反倒难再指责她栽赃。 沈青棠最后只确定一件事。 “东市起火前,三条回流支脉都有人为破坏痕迹。谁破坏,需重新查。” 这句落入案卷。 已经足够让旧案从“燕氏、沈青棠盗脉纵火”,重新变成“存在他人提前破坏阵路的可能”。 听证散场时,外面已经天黑。 沈照微走下石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沈青棠比她轻松得多,甚至问:“附近哪里吃面?” “您饿了?” “坐了一日。” “我以为您会先问案子结果。” “结果又不会今晚长腿跑掉。” 许观潮立刻从后面探头:“我知道一家,一碗十二灵珠,量很大!” 沈青棠看他:“你请?” 许观潮脚步一顿。 “……我可以带路。” 众人都笑。 两日后的主渠试验已经获准。 先开百分之一点五。 只有五息。 对于一条断了二十年的路来说,已经是第一次真正有人允许它重新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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