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丹田猛地一炸。
热浪从腹部蹿起来,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唳——!
凤鸣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高亢,清亮。
好似一只凤凰从丹田里钻出来,翅膀一振,火星四溅。
萧策垂首一看。
整条手臂从里往外泛着红光,皮肤底下流动着一层赤金色的纹痕。
“烫烫烫——”
他本能想甩手,却发现自己根本甩不动。
那股热力压根不理他的意志。
从丹田出发,沿经脉逆流而上,走过督脉,冲过命门,一路烧到百会。
火。
是真正的凤凰之火。
不烧皮肉,只炼杂质。
经脉壁上淤积的沉渣,被火焰一卷,化成一缕黑烟,从毛孔里挤了出去。
萧策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的经脉正在变薄、变透。
原本有些地方还带着点浑浊,像玻璃里掺了棉絮。
现在被凤凰火一烧。
变得清透如水,内力流过的时候一点阻碍都没有。
骨头也在变。
凤凰火钻进骨骼深处,连骨缝里的骨髓都烧了一遍。
一开始还疼,钻心剜骨的疼。
但熬过那一阵。
骨髓腔里浮起薄薄的赤金色光泽,骨质的密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萧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灌进来的空气都是滚烫的。
“好家伙……”
他下意识运转内力。
只觉丹田气旋比之前壮了近一倍,内力浑厚程度直接翻了个跟头。
大宗师精通。
十几息前还是大宗师成势,啃了个骨头,突破了?
“统哥,朕收回刚才的话。”
萧策嗓音还有点发哑,但语气里那点怨念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大杂烩,真他娘的香。”
话音未落——
吼——!!!
一道龙吟响彻养心殿。
萧策转头。
小黑子的龙躯陡然绷直,鳞片根根炸起。
“主人,我——”
话没说完。
龙躯骤然缩成一团。
鳞片的颜色在变。
原本是墨黑带点暗金边,现在那些金边开始往鳞片芯里渗。
从边缘往中心漫,像有人往墨汁里滴了金水。
龙角也在变。
原本只有两根分叉的小角,现在角根开始拔高、分叉、变粗,角尖凝出一点赤金色。
“主人!”
小黑子的声音从金光里透出来,又急又亢奋:
“是龙肝!”
“那玩意直接把我的神龙血脉给淬了一遍!”
它在地上扭了两圈,鳞片蹭得石板地面滋啦作响。
“我控制不住,血脉在烧,但这火不伤身,专烧杂质!”
“跟淬刀似的,把神龙血脉里那些不纯的东西逐一剥出来!”
萧策俯身,拍了拍它的龙角:
“能撑住?”
“撑得住!”
小黑子昂起龙首,竖瞳里暗金光芒翻涌,“主人,我要闭关了。”
“这回我有感觉——”
龙尾一摆,把地面扫出一道浅沟。
“应该能蜕变成真正的神龙了!”
萧策眉梢微扬:“确定?”
“确定!”
黑子龙爪捶了捶胸脯,“龙肝淬完血脉,我体内那点杂气全清了。”
“再出来的时候,主人你得改口叫神龙了。”
萧策笑了:“行,去吧。”
心念一动。
将小黑子收入系统空间。
他望着手腕上残留的一抹金光,心里感慨。
小黑子这蛟生,也是坎坷。
五百年前被顾苍梧封印镇压,在暗无天日的湖底待了这么久。
跟了自己之后,先破锁,再吞龙脉,如今又得龙肝淬体。
因祸得福。
有一头真正的神龙当坐骑,想想还真不赖。
这才配得上大炎至尊、真龙天子的身份。
收敛思绪。
回头望向墨麟。
这小家伙蹲在凳子上,面前的盆已经空了,麒麟血舔得干干净净。
通体暗金光芒涌动。
气息比平时强了数倍,身躯没变大,但那层鳞甲亮得跟镀了层金箔似的。
墨麟本就是纯血麒麟。
大杂烩中的麒麟血对它而言不用洗血脉,直接就是补品。
补得有点撑。
它扭头看了萧策一眼。
暗金竖瞳里水汪汪的,嘴边还挂着一滴没舔干净的汤汁。
然后——
一道青涩的声音在萧策耳边响起。
“主人……破境……沉睡……”
萧策一愣:“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
墨麟浑身突然涌出大片漆黑内力。
黑的,浓得跟墨汁似的。
从鳞片缝隙往外渗,密密匝匝裹上去。
几息之间就把整只麒麟包成了一个黝黑的圆蛋。
然后就没了气息。
一丝都没有。
萧策弯下腰,探手叩了叩蛋壳。
“咚。”
没反应。
“墨麟?”
蛋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咕噜”,然后就安静了。
萧策唇边一抽。
若不是最后那句稚嫩生硬的“主人破境沉睡”响得够清楚。
他差点以为墨麟吃出了个好歹。
“一个两个,吃完就跑。”
“朕这养的是宠物还是祖宗?”
站起身,看向王福海。
王福海还捧着碗坐在小凳上,碗里的汤已经喝干净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策起初没在意,正要开口叫他。
王福海周身霍地一颤,体内气息拔地而起。
通脉精通、通脉圆满——
砰。
凝罡初阶。
突破了。
萧策:“……”
王福海睁开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拳头,脸上全是茫然。
继而狂喜。
他扑通跪倒,磕头磕得地板咚咚响:
“老奴多谢陛下!”
萧策蹲下来,拿碗沿敲了敲他的帽檐:
“好家伙,感情你才是进步最大的那个。”
王福海抬起头,老泪纵横:
“老奴原以为,以老奴的天赋,这辈子凝罡无望,没想到还能再次精进……”
他深深一揖:“陛下真乃神人也!”
萧策嘴角一翘:“少拍马屁。”
王福海嘿嘿笑了两声。
退到旁边站着,腰板比之前直了不止一分。
萧策看着面前那锅汤。
沉默了两息。
此等大补之物,不能吃得太频繁。
要是天天这么补,用不了多久就得爆体而亡。
好东西,得细水长流。
“去,找些小瓷瓶来,越多越好。”
王福海领命。
没一会儿抱回来二十几个白瓷小瓶,摆在桌上。
萧策用内力将锅里的汤汁分装,一瓶一瓶封好,收进系统空间。
龙肝凤髓剩的不多,但汤还有大半锅。
够分几十瓶。
“留着,以后谁立了功,赏一瓶。”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口铁锅上。
锅里的汤汁已经倒空,锅底干干净净,连点油星都没挂。
萧策凑近看了看,伸手轻击锅沿。
“铛——”
响动沉闷,跟敲普通铁锅没什么区别。
但刚才装了一锅龙肝凤髓麒麟血,这锅底连个焦印都没有。
萧策眉头一挑,内力探入。
锅壁厚薄均匀,铁质致密,内层似乎藏着极细的刻线。
像符文,但又认不出来。
“这锅,好像有点门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