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点刚到，贺云平那边就被围了起来。
白雾挡在营地外，日头照不透雾层，热意一点没少。
十几名青壮年站在后勤车旁，手里拿着积分记录，问能不能换些吃的。
“贺管事，我饿了两天了，求求你，卖我点吃的吧。”
“贺管事，积分也行，灵晶也行，先给我们匀点东西吧。”
“家里还有伤员，昨天那点吃的早分完了。”
“我能干活，今天多排几班巡逻也行。”
“我真的饿得不行了，求求你了，贺管事。”
“这段时间也没有开荒，之前开荒带回来的那点吃的，早就吃完了，我真饿的不行了。”
几个人说得客气，脸上的焦急却藏不住。
贺云平翻了翻手里的登记册，眉头越拧越紧。
前些天物资车在白雾里走散，后勤处的存粮少了一大截。
剩下那点口粮得优先照顾伤员和负责警戒的人，照这个消耗速度，撑不了多久。
“我这里的存粮也不多，不过我可以先去帮你们问问沈队。”他合上登记册，“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尽量想办法。”
贺云平上了夜煞，找到沈夜时，对方正坐在储物间里清点存货。
“有事？”沈夜抬眼看他。
贺云平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完犹豫片刻，才开口问：“沈队，后勤处现在确实没多少吃的了。你这边能不能匀出一点点应急，哪怕用积分或者灵晶换都行？”
沈夜没急着答应。
他先把储物间里剩下的食物看了一遍，又检查须弥戒里存着的东西。
里面有些新鲜肉类，也有少量冻货，拿去救急当然能顶一阵，可这些鲜肉和冻货的价格高得离谱，普通人拿积分来换，根本换不起多少。
至于送，那更是想都别想，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况且序列者的饭量远超普通人。
他晋升序列六后，吃得比从前更多，夜煞上的序列者也得保证基本食物。
眼下车队刚经历一场恶战，伤员还没恢复，后面的路又看不清，能留下的储备不能随便掏空。
沈夜合上储物间的门，摇了摇头：“食物有，但不够分。拿出来也只能解一时的急，后面更麻烦。”
贺云平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他点点头，他知道沈夜是个什么性格，没继续为难，转身往车门走。
“贺管事，等一下，我觉得你可以稍等一下。”
身后传来沈梦洁的声音。
贺云平回过头，看见她抱着一枚黄澄澄的果实走上车。
那果实有木瓜大小，外形圆滚滚的，表皮带着一点浅浅的纹路，看颜色就知道已经熟透了。
沈梦洁脸上带着笑：“沈队，膨膨果成熟了。这是我摘的第一个，想先给你尝尝。”
沈夜的目光落在果实上，眼里终于多了点兴趣。
沈梦洁觉醒培育师到现在，差不多十天。
膨膨果的长成周期也是一个月，不过靠催熟肯定成熟的更快。他问：“你车上还有多少？”
“这段时间不断催熟，第一批都长好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采。”沈梦洁把果实递过去，“这个是第一个成熟的。你帮我觉醒了序列，我想着先让你尝尝。”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夜接过果实。
它摸起来软中带硬，手感比看上去轻，拿在手里不到一斤。
沈夜掰开一块咬下去，果肉没有瓜果那种脆甜多汁的口感，咬起来更像放了几天的面包，软里带着点硬实的颗粒感，舌尖上只留下一丝很淡的麦香。
味道非常一般，甚至有点难吃。
旁边几个人都盯着他，等着听评价。
沈夜面不改色地把手里的果肉吃完，又撕下几块。
没过多久，木瓜大小的膨膨果就被他吃了个干净。
“怎么样？”沈梦洁期待地问。
沈夜摸了摸肚子，肚子有点胀，有种假饱感。
他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大瓶，喉咙里那股干才顺下去。
他估摸了一下，以他现在的饭量，一个膨膨果下肚，竟然已经有了三分饱。
“味道就那样，像有点放馊的面包，没什么甜味。”他把空水瓶放下，“饱腹感倒是够强。普通人一顿吃三分之一，再喝点水，应该就能吃饱。”
沈梦洁忙解释：“这个还是刚摘下来的生果。加热以后会膨起来，变成干粮，口感会好很多，吃起来就像新鲜的面包了。”
“那还行。”沈夜点头，“这个味道我真怕吃多了拉肚子。”
这句话把周围几个人逗笑了，原本绷着的气氛也松了一点。
贺云平很快回过神来，赶紧追问：“沈梦洁，这个果子能种多少？做起来麻烦吗？”
“膨膨果产量很大。”沈梦洁说，“一颗种子能长成一株，一株结三次果，每次结三十到五十颗。它不挑温度和光照，种进净化过的土里就能长，一颗种子一个成长周期只要五百毫升水，结出的果实省着点吃，够一个人两三天。”
她顿了顿，又把制作种子的材料说清楚：“用一颗紫色灵晶和二十份植物组织，可以做出二十颗种子。也能用蓝色灵晶做，得用上百颗。生机催发可以加快它的生长，连续催发会消耗精神力，我得留点时间休息。”
贺云平听得两眼放光。沈夜也在心里算了一遍。
只要种下去，一颗种子就能收好几轮果实，水量少，产出还大。
紫色灵晶不算便宜，可对一整个车队的口粮来说，这笔账怎么看都划算。
“你手里有多少种子？”沈夜问。
“第一批做出来的种子都种下去了。”沈梦洁回答，“后面还能继续做。只要有净化过的土和植物组织，种植的地方也不用专门挑。”
沈夜点头：“好。种子和果实都登记一下，优先留种，剩下的再按人头分。别把你自己累垮了，催发慢一点没事。”
“我知道。”沈梦洁认真应下。
贺云平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安排种植和分粮，脸上的倦意都散了不少。
站在后面的司雨凝听完产量，眼神也热了起来。
“既然能种出这么多，那我们以后大量种植就行了。”她说，“有了粮食，车队也不用冒险开荒了吧？”
沈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刚把脑子落在车外的人。
司雨凝立刻不服气：“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得有问题吗？”
“有。”沈夜说，“问题还挺大。”
司雨凝的眉毛一下竖了起来：“那你倒是说说。”
青鸾先一步开口：“膨膨果只能解决吃饭的问题，最多让大家不至于饿死。我们出去开荒，主要也不是为了找粮食。”
她说话时语气平稳，目光从沈夜手边扫向在场众人。
“开荒能搜灵晶，能开宝箱。宝箱里有诡物，也有能让我们变强的东西。我们要靠这些武装自己，还要找羊皮纸，找晋升仪式的线索。食物再多，也替代不了这些。”
贺云平慢慢收起了笑。他刚才只想着终于有办法填饱肚子，却没继续往下想。
司雨凝抿了下嘴：“可有了膨膨果，至少可以少冒些险。”
“可以少为粮食发愁，不代表能停下脚步。”青鸾说，“同阶诡异面前，我们手里有诡物，胜算才高。”
“真遇到更强的诡异，光靠一肚子膨膨果有什么用？你拿果子砸它吗？”
司雨凝瞪了她一眼，没接上话。
沈夜靠在门边，语气很淡：“想活久点，就得不断变强。灵晶、诡物、羊皮纸，能拿到手的都得拿。膨膨果只是保底，确实可以让人不饿肚子，但没实力该死还是会死。”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还因食物有了着落而松下来的脸色，又重新认真起来。
他们也都明白了，膨膨果确实能让车队多一条活路，却没法替任何人挡住诡异的爪子。
末世里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想把命留住，只有不断变强。
沈夜抬手拍了拍沈梦洁的肩膀：“沈姨，第一批果实你先留着，或者你跟贺管事合作也行，想吃的到你这用积分或者其他东西交换。”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车队的规矩也不能坏。”
“放心吧，我懂的。”沈梦洁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