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刚给一个被雨水浇得发烧的伤员做完处理，就看见沈夜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一眼就看出，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帮我把它换上。”
沈夜摊开手掌。
一双被鲜血包裹的眼球，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的血还在缓缓流动，像是有自己的呼吸。
宋诗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眼球的瞬间，一道信息流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
【诡物信息】
诡物名称：祭司之瞳
【诡物编号：1982】
【类型：替换型诡物】
【特效一·先觉之瞳：锁定目标后，可提前半息预知对方攻击轨迹与招式变化】
【特效二·万灵旧识：被动识破诡异真名、等阶与核心能力】
【特效三·无明之视：目光所及，可使目标陷入精神性失明】
【特效四·洞鉴人心：注视目标，读取其善恶倾向与忠诚度】
代价：替换原有眼球方可使用，替换后不可逆，使用特效一、三、四后，失去色彩五小时。
信息流到这里，戛然而止。
宋诗雅愣住了。
这四个特效，一个比一个强。
尤其是那个“万灵旧识”，被动识破诡异真名，这不正是眼下最需要的能力吗？
可奇怪的是，特效描述的下方，分明还有内容。
她能“看”到那里有字，却怎么也读不出来，像隔着一层浓雾，只能瞧见几个模糊的轮廓。
“特效后面的内容……”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我看不到。”
“那些不重要。”沈夜没有解释。
“你只需要帮我把它装上就行。”
宋诗雅张了张嘴。
她重新低头，看着掌心那双眼球。
血液还在流动。
这双眼睛，是活的。
她跟诡物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这么邪性的东西，还是头一次见。
“沈夜。”她罕见地没有顺从，“你知不知道？这是替换型诡物。”
“装上它，你的眼睛就没了，永远没了。”
“而且它是活的，万一装上去，出点什么意外……”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但凡有所顾忌，也不会来找你。”
沈夜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半分波动。
“你也看到了，水妖能变成任何人的脸。”
“今晚是那个老周，明天就能变成你，甚至变成我。”
“车队分不清敌我，今天死一个老周，明天就会死一百个。”
“我现在，迫切需要这双眼睛的力量。”
宋诗雅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认识这个男人太久了。
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换，不过在这方面我经验并不算丰富。”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其他女人也围了过来。
特别是得知那双眼睛是活的，并且换上后不可逆之后，她们心底都开始担心起沈夜。
很快，沈夜的卧室被临时改成了手术室。
窗帘被拉上，灯调到最亮。
安宁端了热水进来后，也不想走了，想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司雨凝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嘴上没说话，眼睛却一个劲往床上瞟，心里既担忧又好奇。
“都出去。”宋诗雅戴上手套，“我动手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宋诗雅站在床边，掌心亮起淡红色的光。
鼓舞。
这里没有麻醉剂，就算有，对如今的沈夜也无效。
只能依靠鼓舞的免疫部分功能，先稳住沈夜的眼部神经，减轻接下来的剧痛。
“会非常疼。”她说，“你忍一忍。”
沈夜迅速躺下，穿越之前他就没少受伤，对于疼痛，他没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宋诗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严肃：“我开始了。”
冰凉的刀锋贴上眼眶。
下一秒，剧痛炸开。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钢针，顺着眼窝直直扎进了大脑。
沈夜痛得把十指猛地扣进床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木板下一秒就被抓出两个手印。
他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哼一声。
鲜血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枕头。
宋诗雅的手很稳，进入状态后动作也愈发精准。
原眼被摘除的瞬间，那双祭司之瞳像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自己动了起来。
它挣脱宋诗雅的镊子，顺着空荡荡的眼眶，一点一点钻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贴着神经蔓延。
血管自动对接，神经也跟着迅速融合。
整个过程除了摘除双眼时，其他时候诡异得不像一场手术，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拎包入住”沈夜那具身体。
宋诗雅的后背吓出了冷汗，第一次这么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
也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沈夜睁开眼。
世界变了，变成了灰白色，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明暗和轮廓。
可又清晰得可怕。
他能看见空气里悬浮的每一粒尘埃，能看见天花板上每一道细微的裂纹，能看见宋诗雅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
还有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担忧。
“看得见吗？”宋诗雅的声音有些哑，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看得见。”沈夜说，“甚至比原来看得还要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看不到颜色了。”
宋诗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替换型诡物的副作用，效果只有五小时，过去之后就恢复了。
至于沈夜原来那副眼球，在祭司之瞳正式入住后，便诡异地失去了所有活性与光泽，彻底废了。
她刚想说什么，沈夜已经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望向车外。
雨还在下。
灰白色的雨幕里，远处服务区外的积水坑，忽然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标注。
【诡异气息：微弱残留】
沈夜眯了眯眼。
他转头，看向夜煞外面。
万灵旧识铺开，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彻底变了模样。
“走。”他的语气有些兴奋，“去看看那个生面孔。”
三号车就停在不远处，是一辆黑色的别克。
刘杰守在车门口，见沈夜来了，侧身让开。
“夜哥，人在里面，手铐锁着，动不了。”
沈夜拉开车门。
车厢里，那个“生面孔”被两人摁在角落，难以动弹。
见沈夜上车，他拼命往后缩，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
沈夜盯着他。
万灵旧识的信息，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是一行字。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车厢外，宋诗雅和司雨凝看着沈夜的背影，忽然觉得车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沈夜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无比冰冷。
“把他，带到我车上。”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