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的大脑在极端羞耻和缺氧的双重打击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能感觉到被沈夜手指扣住的颈椎正在承受一股随时可能捏碎他骨头的压力。
他越是挣扎，被反压回来的力量就越强。
“沈夜同学！”张教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破了音，“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你把他放下来我们好好谈……”
他不慌不行，周恒是队里唯二的战斗序列，是车队的重大资源，他要死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夜没有看他。
五指猛地收拢。
周恒的颈椎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
身体落地时脸上还残留着窒息的绛紫色。
周恒，死了。
“周恒！”潘小雨尖叫着冲过来跪在周恒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沈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夜，你疯了吗！他是序列者，是八阶格斗家！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你怎么能……”
沈夜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表情。
“他动了我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
沈夜那张透着杀意的脸，让潘小雨冷到了骨子里，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沈夜打断她，“对想杀我的人、抢我东西的人，他们的下场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
“死！”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夜周身的血气化为实质，宛如血之君王降临一般。
那股浓烈的威压，让张教授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中巴车的车身上。
他想跑，但沈夜瞬息就站在了他面前。
“你刚才派潘小雨过来试探我的时候，你有想过现在这个后果吗？”
“我……我们只是想合作……”
“合作？”沈夜再一次伸出手，单手扣住张教授的后颈，把他整个人从中巴车旁边提了起来，根本不给他发动灵雾的机会。
“你让周恒抢我的车，让潘小雨套我的底，让刘杰被打了还不敢还手，这是合作？”
“就你？也配算计我？”
“我是引路人！整个车队没有我就走不了！你不能杀……”
沈夜五指收拢，张教授的脖子直接爆开，头颅和身体彻底分家，死状比周恒还惨。
林老师和周老师在几米外看到这一幕，转身就要跑。
沈夜甚至连追的动作都没有。
血引。
两个人突然同时栽倒在地，血液从口鼻中被强制抽出，在空中爆成两颗高速旋转的血珠。
一个助教缩在人群后面想躲，被飞溅的血针穿透了后背。
跟张教授一伙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倒在了地上，满眼不甘。
没人想到，事到如今，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彻底死寂。
此刻加油站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枯死白杨树的声音。
魔都车队的师生们站在原地，七十多双眼睛看着那些曾经掌控他们生死的尸体。
没人尖叫，没人跑，也跑不了。
一个蹲在路边的女生慢慢捂住了嘴，大腿在不断颤抖。
之前被周恒欺负过的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个忽然哭了出来，恐惧和大仇得报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潘小雨跪在周恒的尸体旁边，两条袖子已经被红色的血液浸透了。
她抬起头，沈夜正朝夜煞的方向走回去。
“沈夜。”
他怔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谢。”
沈夜侧过头，他以为对方会怨恨自己，把对方所能依靠的周恒杀掉，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两个字。
在冷静下来后，潘小雨想明白了很多，她不是傻女人，周恒的死归咎于他的贪婪与自负。
而且她还知道，要是沈夜没打过周恒，那周恒必然也不会放过沈夜，而因为她今天都表现。
以周恒这么一个肚量小的男人，往后也不可能在待她如初。
他被沈夜杀死，是最好的结果。
她确实该感谢沈夜。
而说出那两个字后，也预示着两人往后再无一点关系。
阳光从他背后的白杨树叶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看不清表情。
“你不必谢我，好好活下去吧。”
他继续往前走。
潘小雨跪在原地，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淌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不是哭周恒，不是哭自己，只是忽然觉得自己某个心结被打开了。
刘杰靠在铁柱上，慢慢弯下腰把地上那副碎了的眼镜捡起来。
碎成这样没法戴了，但他还是小心地装进衬衫口袋。
他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潘小雨身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潘小雨的声音很轻，“他以前连架都不会打，甚至在篮球场被人打了也只敢放两句狠话。”
“现在他变了好多，样子变了，脾气变了，而且还变得很强大，不过这些都是好的变化，我替他高兴。”
“你能这么想，夜哥估计也不会怪你什么。”
潘小雨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顾青曼一直站在人群边缘，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她看着沈夜从加油站的黄线上走回去，看到他拿起引擎盖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偏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看样子是在等她表态。
随后，她迈着长腿走了过去，走到了沈夜面前。
看着那张帅气而又有点熟悉的脸。
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恍惚感。
上一次两人在电梯里偶遇，还有说有笑的，甚至约着有空一起吃个饭。
而转眼不到一个月，这两个人的身份、实力、地位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夜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晃了晃，拧开盖子，用剩下的水轻轻冲洗着手中的血渍。
看着他这种败家的行为，顾青曼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她在等，等对方先开口。
清洗干净后，沈夜这才抬起头看向她，露出一张跟刚才杀人时反差感极强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顾师姐。”
“沈师弟，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遇到你，还是以这种……不怎么愉快的方式。”
这句话的后半句，明显是带着点怨气的。
“是啊，不过你也知道，你们的队长算计我在先，又恰巧我这个人报仇不隔夜，只能把他杀了。”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顾青曼的肩膀，看向魔都车队那群人：“不过你们车队这么多人，没了引路人，往后的路不好走啊。”
顾青曼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也变得饶有兴趣起来：“你想说什么？”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是黎明车队的副队长，七阶序列者，车队核心成员包括我有八位，其他七位有五名是八阶序列者，两名九阶。”
“综合实力算是比较强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车队的人并不多，又恰巧我们车队的引路人到了晋升七阶的关头，需要不少的人数。”
“所以我想让你和你们车队剩余的那些人，合并到黎明车队里来。”
沈夜的话说得很平静，但对顾青曼来说，却是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
特别是当他说出他是七阶序列者时，她的内心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从末世第一天觉醒序列，也就在前几天才晋升序列八，自己这个学弟，现在居然已经是七阶序列者了。
也难怪张教授用能力看不透他，只觉得他是一个运气好点，靠吃软饭的普通人。
打一个七阶序列者的主意，张教授他们的死，也只能说是自食恶果。
可当她听到沈夜要拉拢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加入黎明车队时
她就想到了一种更深层的可能性。
就是从一开始，沈夜就已经盯上了他们这些人。
而他的载具以及身边那些人，就是故意给张教授还有周恒他们看的。
他们以为自己在打那辆战车的主意，实则那只是鱼饵而已。
沈夜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垂钓者，静静坐在岸边，等着张教授他们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