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队长不是挺厉害的吗？”
“就进去找一下呗，万一还活着呢？”
“那好歹也是几条人命啊……”
“就是就是，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
听着众人的讨论，何裕民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仿佛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威严遭到了挑衅。
同时他也担心自己没有公信力，以后就更难在沈夜面前表现了。
现在车队管事的位置没定下来，从一开始他就对这个位置抱有极大的信心。
“万一自己表现不好最后这个位置落到别人手上怎么办？”
想到这，他猛拍了一下公交车的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都他妈的闭嘴！你们知道个屁！明明是周荣他们自己掉队了，现在不知道在村子里那个旮旯搜东西不愿意出来，村子这么大，怎么找？”
“再说了，村子里现在很危险，没看到安队长都晕过去了吗？一个个......”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
沈夜推开了房车的车门。
他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鬼首横刀。
刀刃漆黑，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
赵翠兰看到他下车，眼睛亮了一下。
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沈队长，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
刀光一瞬。
赵翠兰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嗓子里。
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迅速变粗，然后皮肉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被切断的气管和血管。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房车的前保险杠上。
她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支撑。
整个人像一捆干柴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村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那片越来越大的血泊。
张老头站在赵翠兰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刚才还站在她身后，现在花白的胡子上溅了几滴血。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看沈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婶尖叫了一声，拉着孩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绊在石头上摔了个屁股墩。
沈夜甩掉刀刃上的血。
“刚才进村的一共十四个人，出来十个。”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村口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说的周荣、张海生、李大壮，还有一个叫孙什么的。”
“他们进村之后就从后门溜走了，偷了厨房的刀，想自己去砍诡异捞物资。”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脸。
“现在人估计已经成了这个村子里众多枯骨之一，你们谁想等他们，就在这等吧。”
没有人应声。
没有人敢应声。
那些刚才还在点头议论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张老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了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里。
沈夜不再看任何人。
他转身上了房车，拉上车门。
挂档，松刹车，踩油门。
房车碾过碎石路，朝村口那条唯一的土路驶去。
何裕民愣了两秒，然后猛拍方向盘，对着后面还没回过神来的司机们吼了一声：“开车！跟上！”
公交车、沃尔沃、还有后面那十几辆大大小小的改装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引擎，跟在房车后面驶出了千兴村。
后视镜里，赵翠兰的尸体还躺在榕树下。
血已经不再流了，渗进泥土里，变成了一摊暗红色的印记。
车队沿着千兴村唯一一条往前的土路驶去。
路面依旧是坑坑洼洼的，两旁的山壁越来越近，只能供一辆车勉强穿行。
没人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后头是食人树精，村里是高阶诡异，只能赌前面是另一条出口。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忽然开始变宽。
泥巴路渐渐变成碎石路，又跑了几公里，终于接上了水泥路面。
沈夜沿着山路连续下了两座山头，当车轮碾上平整的沥青路面时，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居然重新开回了国道。
眼看时间才刚到中午，沈夜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路边空地，把车停稳。
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宋诗雅从那张床上醒过来，揉着眼睛看了看车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愣了好几秒才开口：“咦，这是哪？我们不是在千兴村村口吗？”
沈夜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把在千兴村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些皮诡、被提前搜刮过的房子、废弃的车辆，还有别墅里那三只看不清等阶的诡异。
宋诗雅的睡意一下子全消了。
“安宁事先不是说没探测到高阶诡异吗？”
这点她是从林婉秋口中得知的，只不过当时沈夜早就带人进村了，她索性直接回车上睡觉。
“这个我也没想明白。”沈夜把水瓶放下，“可能是她序列等级太低，对方等阶太高，距离远了探不到。”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也可能是那几只东西本身就能隐蔽气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把气息露了出来。”
“后来？”
“嗯。”沈夜顿了顿，“那东西在窗户后面的阴影处看着我，似乎是诞生了某种意识或者智慧。”
宋诗雅沉默了几秒，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意识的诡异，她见过，比如常椿乡那只二阶绿鳞蛇妖。
但是拥有智慧，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她猜测沈夜看到的那只，恐怕是三阶甚至三阶往上的诡异了。
“不管怎样，你带着人离开是对的。”她低声说。
“有点累了，我先去弄点吃的。”沈夜起身往房车后舱走去。
宋诗雅很识趣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打算自己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废弃车辆可以临时落脚。
刚走到车门口，沈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一下。”
她还以为对方好大发善心挽留自己，没想到只是拎着一个塑料袋子走过来，里面装着几包泡面、两瓶水和两罐午餐肉。
“拿着。”
宋诗雅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他。
“这是干什么，良心发现？”
“这是你昨晚给我治疗的费用。”沈夜把袋子塞到她手里，转头回了车上。
宋诗雅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