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林海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他浑身冒着黑气，皮肤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灼烧后的暗红色，有些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漆黑如炭的骨头，挂着暗红色的血迹。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那张曾经虚伪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变形，五官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成了一团，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喊着令人窒息的仇恨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顾家的大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要靠近，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只能在阴影里焦躁地徘徊，身上的黑气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愈发浓烈。
怨气冲天。
岁岁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顾怀渊身后。
“怎么了岁岁？”顾怀渊顺着她的目光往阴影里看去，只看见黑漆漆的一片。
岁岁咽了咽口水，指着林海小声道，“爸爸，旧爸爸在那里。”
“他变得……变得好可怕……”
顾怀渊再次顺着岁岁指的方向看去，仍旧什么也没有看到。
自从上次看见小婴灵之后，顾怀渊对世界上存在鬼魂的事深信不疑。
他直接弯腰将岁岁抱在了怀里，温声安抚道，“岁岁不怕，爸爸在这里。”
林海这是死了也不甘心？
呵。
巧了，他也不甘心。
就在这时，林海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小野种……死……你们都该死……”
他疯了似的抓着面前看不见的屏障，却怎么也无法移动半分，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岁岁想明白了什么，“爸爸，旧爸爸他是……死了吗？”
“嗯。”既然岁岁已经猜出来了，顾怀渊也就没必要在瞒着了，他摸了摸岁岁的小脑瓜，轻声解释，“岁苏没必要因为他难过，他做了坏事，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岁岁抓着顾怀渊的衣服，低低“嗯”了一声。
神仙爷爷说过，人死后魂魄应该去地府报到，可旧爸爸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在人间游荡？
小团子正疑惑时，一道漆黑的锁链便凭空破空而出，“哗啦”一声，精准无比地缠住了林海的脖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海被重重地拽倒在地。
两个身着黑衣的鬼差从虚空中踏出，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孽障！生前作恶多端，死后竟还敢滞留人间袭击生人！”鬼差冷哼一声，锁链猛地收紧。
岁岁站在原地，眼看着林海被鬼差拖入黑暗，小嘴微微抿起。
虽然旧爸爸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可看着他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世间，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难过。
“爸爸，旧爸爸被抓走了。”
林海，“？”
得，他不用去找葛明了。
“二爷，太太让您带着小小姐赶紧回去。”阿香温柔的声音打断了父女俩思绪。
顾怀渊敛了心神，带着岁岁大步流星地回了南苑。
刚走进院子里。
岁岁就看到看到沈令仪手里捧着一件很漂亮的裙子朝她走来。
“宝贝儿，看看妈妈给你做的小公主裙，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岁岁被小裙子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就把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难过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从顾怀渊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仰起小脑袋，满眼欢喜地盯着小裙子看了起来。
这是一条缀满细碎珍珠的浅粉色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软纱像云朵一样轻盈，裙摆处还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小星星。
在廊下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哇……”岁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裙子上柔软的蕾丝花边，“妈妈，好漂亮呀……我好喜欢这条裙子！”
“喜欢吗？”沈令仪蹲下身，眼底虽然还带着几分疲惫的红血丝，但看着小团子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轻轻刮了一下岁岁的小鼻子，“快去换上，妈妈看看合不合身。”
“嗯！”岁岁用力点了点头，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提着裙子跑进了卧室。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推开。
岁岁提着裙摆，眉眼弯弯地跑了出来。
层层叠叠的软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飞扬，衬得她那张白嫩的小脸愈发精致可爱，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爸爸妈妈，你们看岁岁好看吗？”岁岁跑到顾怀渊和沈令仪面前，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两人。
“好看！我们岁岁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公主。”沈令仪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顾怀渊也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深邃的眼底满是宠溺。
顾殊凛不知何时走到了三人身边。
他垂眸看着小团子，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叠照片，嗓音低沉慵懒，“我的礼物，岁安游乐园，昨天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你随时可以去玩。”
岁岁“哇”了一声，双手接过照片，一脸开心地傻笑道，“大哥哥，你真大气！”
“是大方。”顾潇纠正她，“擦擦你的哈喇子。”
岁岁被照片上城堡式的游乐园迷得昏天黑地，听到顾潇的话，下意识用袖子抹了一下嘴。
“哈哈哈…”顾潇立即发出无情的嘲笑。
岁岁鼓着腮帮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顾殊凛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不由得低笑出声，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岁岁，姐姐也有礼物给你。”顾雪词也走了过来。
顾雪词从拿着四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依次打开。
里面分别是一条纯金的长命锁和一对金手镯，一个手工缝制的平安符，一个极其精致的玩偶，以及一把刻着岁岁名字的纯金小钥匙。
“这是你一岁到四岁的礼物，姐姐攒了四年，本想等你今年过生日一起给你，但他们都现在给你了，姐姐也要给你。”顾雪词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宝贝儿，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