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没回穹顶关塞。
那地方风堇总去，她还是熟悉的，
并且该说不说的，白厄的武力值还是挺高的，
真在上面遇上什么，这两个人比他顶用。
况且风堇说是去探险，但估计也就是去看看祖先的墓碑。
所以那刻夏十分放心他们在那里“探险”。
他自己驾驶钢铁大地兽，回了奥赫玛。
他上去那一趟，本来只是替人开船。
从天上下来这一路，他一直在想这话该怎么开口。
先说人，还是先说黑潮，顺序不一样，听的人反应也不一样。
落在外沿之后，他没在城里绕，直接去了云石天宫。
阿格莱雅在那里。
桌上摊着图，三个人围着，谁都没先动桌上的东西。
丹恒和瓦尔特也在这里，那刻夏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金织女士。”
“丹恒，瓦尔特先生。”
那刻夏直入主题。
阿格莱雅管着奥赫玛的防务，也管着人心，这件事得先说给她。
两位无名客知道寰宇上的事，也必须在场。
“翁法罗斯被一群天外之人盯上了。”
“并且他们似乎还有一些控制黑潮的手段。”
阿格莱雅皱了皱眉。
翁法罗斯这些年接待过不少天外来客，无名客就站在她眼前。
这些年上门的客人，多半是来换东西的。
被天外之人盯上这件事，本身不算新鲜。
新鲜的是后半句。
黑潮只增不减，翁法罗斯人守城墙、年年往悬锋一线填人，都是在拖。
每年往里填人，填下来的不是胜仗，是明年还能再填一年的余地。
拖得住，是因为它没有方向。
一旦有人能定它的方向，翁法罗斯这些年的防务就得推倒重算。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刻夏没有回答阿格莱雅。
他若先讲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就得从林思讲起。
他不想在这儿讲林思。
一讲就得解释自己为什么把大地兽借出去。
他转过头，看向瓦尔特和丹恒。
“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位林思，我刚刚遇见了。”
瓦尔特一愣。
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从谁嘴里出来的。
他们到处找都没找到林思。
怎么林思跑到那刻夏那里去了？
他们找人的手法在这颗星球上本来就不算好用。
嗯，来古士给林思的那个“容易遇见十二因子”的BUFF，还是挺权威的。
那刻夏稍作解释。
“他是来借钢铁大地兽飞天的。”
“我们刚刚前往了穹顶关塞之上。”
“那里有一道天穹的裂口。”
“裂口。”
“对。”
瓦尔特等的是下一句。
下一句是这道裂口在他眼里意味着什么。
那刻夏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石板。
他早就偷偷录像了，这一点林思都没能发现。
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回头看林思，也不单纯是只看林思，而是把林思面对四位绝灭大君的样子录了下来。
他录这个不图别的。
图的是以后有人说“我没讲过”，他能把石板往桌上一放。
那刻夏将视频递给三人看。
他没解释画面里哪一个是林思。
他想听这三个人自己说。
石板搁在桌上，画面亮起来。
三个人凑在桌前，谁也没先说话。
那刻夏双手抱胸。
“哼。”
他哼的是那句“来自天外的普通人”。
他教书这些年，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换一张脸。
“他之前还特意说自己是一位来自天外的普通人。”
“但他也不知道，我其实早从你们这里听过他的名字。”
“如果他不是说他叫林思，我根本都不会带他飞到天上去。”
瓦尔特看着视频，推了推眼镜。
“居然是四位绝灭大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
丹恒眉头紧皱。
他先把能挡几下算了一遍，算出来的数不好看。
退路这种东西跟后门的钥匙一样。
平时用不着，真要用的那天找不到，就全完了。
他排了一遍，奥赫玛就在后头，没有后门。
四个大君里随便一个，都能把一颗星球单独摘掉。
阿格莱雅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
“绝灭大君是？”
翁法罗斯人认识泰坦，认识火种，认识黑潮，就是不认识“令使”。
对这座星球来说，“令使”这个词没有对应的东西。
翁法罗斯人衡量灾祸用三样东西：能烧多少田，能破几道墙，能撑多少天。
“能单独毁掉一个文明”这句话，在这三样里找不到位置。
瓦尔特解释了一下。
“寰宇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热衷于给他人带来毁灭。”
“而行走在毁灭命途顶端的令使，名为绝灭大君。”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单独毁灭一个文明的能力。”
“而每一位绝灭大君的出现，都意味着一个文明离消亡不远了。”
她听懂了。
听懂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城墙。
屋里一时没人接话。
阿格莱雅盯着画面的这些.....
怎么说呢？
这些绝灭大君一个个的长的还挺别致。
有顶着一只骰子当脑袋的，有一团火，有一个不规则的晶体。唯一一个看身形比较像人的还蒙着面。
阿格莱雅的审美，遭受到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考验！
她头疼。
这四个里，有三个连“像人”这条最松的标准都没过。
她评东西评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她甚至怀疑这四个人是不是没打算让人看懂。
她头疼的指了指影像中唯一一个正常。
“他呢？”
“他也是一位绝灭大君吗？”
瓦尔特摇了摇头。
“他就是我们刚刚说的林思。”
屋里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