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如果被寰宇的人看到，一定会非常惊奇。
从来都是波尔卡追杀别人。
怎么还有一天波尔卡被别人追？
在寰宇里，“波尔卡・卡卡目”这个名字，向来和“审判”“清算”连在一起。
她出现了，就说明某个人的死期到了。
可今天她像一只被惊动的鸟，扑棱棱地往外飞，身后还跟着两个更急的。
“她怎么一来就到处跑？”
黑塔一边追，一边问：
“她到底想做什么？”
螺丝咕姆的声音，很稳：
“无法肯定。”
“但波尔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逻辑：全知域的权能，高过最高管理员权限。”
黑塔啧了一声。
“权限高，跑得也快。”
螺丝咕姆没有反驳，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步频，跟得更紧了些。
波尔卡留下的痕迹，很奇怪。
不是脚印，也不是气息。
是一条一条，被折叠起来的走廊，是一扇一扇，忘了关上的门。
黑塔的追踪方式，也很不讲道理。
她不跑，她跳。
一步，跨过一整个街区，再一步，跨过半个城。
可每次她跳过去，波尔卡留下的痕迹，就刚好断在下一道门前。
像有人在你前面，一路把门打开，又一路把门关上。
黑塔穿过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这么追，也追不上。”
黑塔停下身影，帽子尖尖地晃了晃：
“螺丝，你说她最终会去哪里？我们直接去那里等她。”
螺丝咕姆和黑塔，分析了一阵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同为天才，而波尔卡还有着全知域的权能，他们是真不好分析其动机。
“她一定会路过哪里？”
黑塔问。
“黑塔，这个问题，等价于：她会先看什么。”
螺丝咕姆说。
“那她会先看什么？”
“看她最想确认的东西。”
“黑塔，我推测，她不是在找答案。”
螺丝咕姆又说，
“她是在找证据。”
“证据？”
“一个能证明她判断错了的证据。”
黑塔怔了一下。
“你是说，她希望自己错？”
“无法肯定。”
螺丝咕姆说，
“但一个绝对确定的人不需要走这么快。”
于是，他们开始讨论，最后他们得出一个结论。
波尔卡是一定会去看看林思的。
毕竟，林思的情况太过特殊。
波尔卡既然拥有全知域她是一定会知道翁法罗斯有林思的存在。
“所以。”
黑塔打了个响指：
“我们只要在林思身边等，就肯定能等到波尔卡。”
“逻辑成立。”
螺丝咕姆说。
两人转身，往林思那边去。
路上，黑塔忽然问：
“阮・梅那边怎么样？”
“阮・梅女士，正在尝试使翁法罗斯获得血肉。”
螺丝咕姆说：
“或许能吸引丰饶的到来。”
“吸引丰饶来？”
黑塔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确定巡猎不会给翁法罗斯一箭？”
螺丝咕姆摇了摇头：
“难以确认。”
“逻辑：翁法罗斯是一串数据。”
“即便获得了真实的血肉，也无法链接虚数空间。”
黑塔嘴角抽了抽。
“获得血肉.....”
她牙疼似的重复了一遍。
“让阮・梅停手吧。”
她说，
“万一药师真来了，林思那个小家伙，可能真要放飞自我了。”
螺丝咕姆认同地点点头。
就是他们，也难以想象，林思在这里布下了这么多后手。
他如果真的毫无顾忌地放飞自我究竟会闹出什么样的大乱子。
此时的林思，正在做一件事。
林思问黑厄借了十二枚火种让斯蒂芬演算没有黑潮的翁法罗斯。
斯蒂芬趴在桌上，眼镜片上映着火光。
他拿起一枚，看一看，放下。再拿起一枚，看一看，又放下。
嘴里，念念有词：
“变量，变量，全是变量.....”
“如果这一枚不参与，会怎样？”
“如果这一枚参与，又会怎样？”
算得很入神，连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管。
“去掉黑潮，剩下的，是什么？”
林思也不急，靠在轮椅里看着斯蒂芬演算。
黑厄，静静站在他们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而方黑塔，正围着黑厄转圈。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转，一边记。
“这里，火种的承载上限明显不符合常规。”
“这里，能量的分流也不对。”
“这里......”
方黑塔停下来，抬头，看着黑厄：
“你到底是怎么才能容纳这么多火种的？”
黑厄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方黑塔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皱起眉：
“这不合理！”
黑厄依旧不说话。
就在这时，波尔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思身边。
斯蒂芬在认真演算，没发现波尔卡的到来。
方黑塔发现了。
她吓了一跳。
“啊！”
小本子掉在地上。
她连忙躲到离她最近的黑厄身后。
黑厄见状，默默往她身前站了一些，护住了方黑塔的身影。
林思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愣了愣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这位身影时，一个名字，就直接响彻在他脑海。
波尔卡・卡卡目。
他看着波尔卡。
波尔卡，也在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很久。
良久后，林思反应了过来。
他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请坐，波尔卡女士。”
斯蒂芬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认真演算！
波尔卡也没客气，她坐了下来。
姿态很自然，像是这间临时搭载的实验室本来就是她的。
林思把轮椅，转了半圈，正对着她。
波尔卡直接开门见山：
“原来如此。是末王的侍者。”
林思闻言，大概明白，她在说谁。
他笑了笑：
“没想到，帝皇还真能将您请过来。”
波尔卡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当时的帝皇，能说是请吗？他就差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了！
波尔卡轻咳一声。
“听说，你需要一个全知域的权能。”
她抬起眼：
“所以，我们现在，谈谈合作的事宜？”
林思点点头。
“当然。”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当然可以谈谈。”
而斯蒂芬那边，忽然冒出一句：
“等等。这个数值不对。”
他猛地一回头想问问林思，然后.....
一个脸上全是条形码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斯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