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
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前脚刚走，说是要去找赞达尔过招。长夜月后脚也跟了出去，说要去陪着三月七。
林思坐在轮椅上，忽然就闲了下来。
方黑塔哼哧哼哧地推着他的轮椅，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轮子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的，一下比一下急。
“行了，小方塔，我自己能动。”
林思被她晃得没忍住笑。
方黑塔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脚下一顿，立马停住，两只手从轮椅扶手上撤得干干净净，站得笔直。
林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方黑塔那张“是你自己说的”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轮椅安静地停在街心。
“走啊。”
林思说。
“你不是说自己能动吗？”
方黑塔问。
“我是能动。”
林思说，
“但你没动。”
奥赫玛的街市很热闹。
方黑塔左看看，右瞧瞧，路边摊的铁锅，墙角的风灯，小孩手里的糖人，她都要停下来盯着看两秒，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这里就是翁法罗斯的城邦吗？”
她问。
“是的。”
林思点点头，
“这里的文明科技发展水平还比不上星际文明，不过等之后翁法罗斯接入群星，科技发展水平会大幅增加。”
“哦。”
方黑塔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落在一个摊子上。摊主正往架子上挂一幅织毯，织毯上绣着古老的纹样，金线银线在日头底下晃眼。
“那是什么？”
方黑塔问。
“应该是祭祀用的。”
“祭祀.....图腾崇拜.....”
方黑塔盯着织毯，嘴里念念有词，
“花纹结构....色彩构成....年代判定.....嗯，解析完毕。”
她拍拍手，然后仰起头看向天上的刻法勒。
方黑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思也就这么坐在轮椅上，也看着刻法勒，轻轻笑了一声。
博识学会在寰宇能有如今仅次于天才俱乐部的地位，还是有说法的。
几乎所有星际常见科技发展资料，博识学会全都公开。
只要星球能够接入星际和平网络，并能够支付信用点。
天才也会把自己的研究公开。当然，能看懂天才研究的，终究只是少数人。
等到翁法罗斯接入群星，翁法罗斯的科技发展水平，的确还能进一步提高。
至于翁法罗斯付不付得起信用点？
只能说，翁法罗斯的一些特产，如果放到寰宇，应该还是挺受欢迎的。
比如说蜜酿，比如说大地兽，比如说奇美拉。这种寰宇没见过的事物，公司是一定会主动来谈的。
阿格莱雅做了这么多年的领袖，她能够和公司商谈好合作。
这一点，林思不担心。
“喂。”
方黑塔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在想什么？”
“在想翁法罗斯的未来。”
林思说。
“哦。”
方黑塔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又看了一眼天上，
“那个刻法勒，是泰坦吧？解析不了。”
“嗯。”
“切。”
方黑塔撇撇嘴，又去看街边的大地兽了。
那家伙趴在地上，比一辆马车还大，皮毛厚实，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林思的目光也落在大地兽身上，可心思早就飘远了。
其实他还有一点，和任何人都没说。
那就是，那位能够接过扎格列斯火种的存在。如今这个人，一定是和扎格列斯在一起。
至于他们究竟在哪？
“以太方面的研究，奥赫玛几乎没有发展。”
林思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倒是也能推测得出来。一定是那个人拿走了以太硬币，然后靠着以太硬币，链接了翁法罗斯的黑域——也就是时光归墟。
他把记忆埋进时光归墟里，说到底，还是想给那人一点提示。
林思说那段记忆有限制。
但翁法罗斯人，从来都是选择“继续抗争”。那这个限制在记忆落地的一瞬间，就绝对会被解除。
算是钻了一个空子。
“代价公平。我设了限制，所以代价很公平。”
林思低声呢喃一句，然后耸耸肩。
方黑塔的耳朵动了动，侧过头来，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林思说，
“自言自语。”
“神神叨叨的。”
方黑塔嘀咕了一句，没追问，又回头去看大地兽了。
林思收回目光，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按照长夜月的说法，在时光归墟的记忆，会成为一种量子幽灵形态。
也就是说，那个和扎格列斯一起的人，是一定会“死”的，也就是肉体会消亡。
而在翁法罗斯，人的肉体消亡，灵魂会被接引入冥界。只不过，那个人会被接引入新冥界。
而翁法罗斯之心，不会遗忘任何一段记忆。在她未来让翁法罗斯成为真实之时，新冥界和冥界，就会合二为一。
但新冥界说到底是一个BUg程序，权杖演算会有漏洞。
而届时，就可以让长夜月钻一个空子，先使新冥界的所有灵魂成为忆灵，然后在化为真实时，翁法罗斯之心会给予他们真实的“血肉”。
所以这场局的三个关键点：铁幕那方面，只能等时间到那个点，就可以逆转，
还有一个，就是翁法罗斯之心，另一个，就是那位黑袍剑士。
“翁法罗斯成为真实，铁幕和权杖，翁法罗斯之心，黑袍剑士，我全都要。”
风从刻法勒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云海深处的凉意，吹得他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林思先生。”
方黑塔又拽了拽他的袖子，
“那边有人在卖我解析不了成分的酒水。”
林思闻言一愣，
“你应该链接了黑塔女士的数据库吧，奥赫玛还有你解析不了成分的酒水？”
方黑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我还想解析它的制作过程，但我发现我解析不出来。”
林思闻言想了想，
“里面有什么成分，让你解析不出来？”
方黑塔调取了一个数据面板，指着上面的某一项说道，
“就是这个，这个指标代表着这瓶酒水是用古法制作的，也就是传统的脚踩。”
“一般这种古法制作的酒水，其内都会蕴含一些微生物，但这几瓶很明显是用古法制作，但微生物一点都没有，就很奇怪。”
林思闻言一愣，
理论上来说，微生物也可也是忆质包含的范围内，赞达尔考虑的还挺周全的，微生物这点也给创造了进去。
而奥赫玛有谁，用脚踩酒水，酒水内却一点微生物都没有呢？
答案只有一个！
林思轻咳一声，从兜里掏出几枚利衡币，这还是赞达尔给他的。
“小方塔，去买两瓶回来，一瓶留给你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