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没有约束的复仇会倒向毁灭，反之则是巡猎
“三千万次轮回......”
瓦尔特细细琢磨着这个词汇。
轮回这东西，他没亲身经历过。
可要说“一次次肉身被毁、又一次次重新爬起来”，他太懂那是什么滋味了。
更何况，他还见过量子之海里那些“可能性”。
那些可能性里，大多数可都不是什么好结局，有些瓦尔特走向了极端，有些干脆就此沉沦，连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他见过自己身上无数条岔路，所以林思一说“三千万次”，他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林思握着茶杯，点点头，
“对的。三千万次的轮回，而且，三千万次的轮回，全都是徒劳无用。”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曾见过一个家伙，经历了几千次轮回，就已经走到极端了。而他这三千多万次.....”
“结果可想而知。”
“三千万次，每一次都在重蹈覆辙，救同一个救不下的人，守同一座守不住的城。”
林思补了一句。
瓦尔特也跟着叹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
瓦尔特放下茶杯，把话接回正题，
“我们当时按照你的指引，的确找到了那位黑袍剑士。”
他说，
“星当时摘下了他的面罩看了看，他的身躯，被一种灼热的能量，烧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事后我解析了一下虚数能量指标，发现他体内，蕴含着数不清的火种。”
“那些火种，就是他一世世攒下来的轮回之本。”
林思丝毫没意外的点点头接过话，
“他烧的是自己，攒的也是自己。轮回不死，火种就多一分，可每一分，都在把他往毁灭里推得更深。”
星原本还在打量长夜月，听到这儿，凑过来，一脸兴致勃勃，
“哥！我当时就觉得他是幕后大bOSS！你说我的猜测对不对？”
长夜月这时也走了过来，在林思旁边坐下，轻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林思想了想，决定还是别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星，你猜对了一半。”
他说，
“他应该能算个小bOSS。真正的幕后大bOSS，是纳努克。”
星一愣。
她刚才注意力都放在长夜月身上，压根没仔细听林思和瓦尔特前面聊了些什么，这会儿才后知后觉。
“我们之后要打纳努克了吗？祂之前还瞥视过我来着.....”
林思耸耸肩，
“也不能说是打。纳努克应该不会本尊前来，最多来个分身顶天了。不过也不能排除祂本尊来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笑了笑，
“但是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去和星神战斗呢？”
瓦尔特看了长夜月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不能看长夜月。
一看到长夜月，一看到这张小三月的脸，他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先前那个画面，
可怜兮兮的小三月，缩在街角，讨饭。
那画面太过具体，具体到他这会儿盯着手里的茶杯，都觉得茶凉了三分。
他定了定神，又把话题拉回正轨。
“林思小哥，我还是那个问题。若是纳努克真的前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林思闻言，笑着看向长夜月。
“长夜月，若我所料不错，那位黑袍剑士，应该是不可能一直存活了三千万个轮回吧？”
“翁法罗斯既然从始至终，都行于记忆的命途之上。”
“那他一定有一些手段，能把自己的记忆，交给轮回中的另一个自己。”
“是不是？”
长夜月轻笑，点头，
“没错。”
林思追问，
“那你能把那些已经死去的黑袍剑士们，全都拉回来吗？”
长夜月依旧面含笑意，
“之前可能不行。因为火种已经将每一个他的灵魂，都燃烧殆尽。”
她顿了顿，
“但，你带来的圣杯，如果在之后，你获取了管理员权限，然后交给天才和我一起来操作的话，是可以的哦～”
林思闻言，打了个响指。
“胜局已定！”
瓦尔特和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怎么就......
胜局已定了？
瓦尔特觉得，林思的脑回路，恐怕跟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而星则是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哥这种糕手，能找到打败星神的办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林思看着两人，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之前有一些推测，这个推测太过复杂，我就不详细解释了。”
“总之，这个黑袍剑士，他是绝对可以突破权杖的限制，成为一个真实的生命的。”
“然后再结合一下，赞达尔之前给我透露过的一个信息。”
“人的意志，可以链接虚数空间。而权杖内的翁法罗斯人，却无法链接虚数空间。”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翁法罗斯只是权杖模拟的演算场。这里的人，意志被圈在这一方演算里，够不到外面那道真正的门。”
“那么这位黑袍剑士，就是现在翁法罗斯唯一一个可以将自己的意志，链接进虚数空间的人。”
“因为他的轮回，本身就是一次次穿透演算的尝试。三千多万次下来，权杖早已锁不住他。”
他顿了顿，笑了，
“三千万世轮回心底积攒的憎恨，使他想向纳努克复仇。他需要进行宣泄，而且是一场酣畅淋漓、无所顾忌的宣泄。”
“但如果，他的背后不止他一人呢？”
“如果他背后，有着他所想守护的全翁法罗斯人，一起和他并肩作战呢？”
林思抬头望向天空，
“那他的这场复仇，就有了约束。”
“因为他背后，有着他所想守护的人，一起看着他，一起帮助他。”
“而巡猎的原动力，正是约束。”
瓦尔特听到这儿，终于慢慢捋顺了，
“你的意思是，让这十几万、几十万个带着复仇约束的意志，一起涌进虚数空间，去叩响巡猎的门？”
“对。”
林思点头，
“他是翁法罗斯唯一一个，可以链接虚数空间的人。”
“那么三千万个黑袍剑士可能不会有这么多，可能只有几十万，甚至几万个。”
“但即便只有几万个，几万个承载着相同、有约束的复仇意志，一起链接进入虚数空间时，帝弓司命，一定会给予回应。”
林思说完，笑了笑。
这个结论，还是他在仙舟，在镜流身上得出的。
人一旦把恨意烧成了没有边界的火，最先烧掉的，往往是他自己。
“没有约束的复仇，会倒向毁灭。”
“反之，则是巡猎。”
他抬头望向这片灰白的天空，低声喃喃。
“天弓啊，若有不公之事，此箭可出否？”
一道只有林思能听到的声音，缓缓传来，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
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即便林思早已知道答案，但他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个字时，还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