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遐蝶的病治好了！”
“真的假的？”
“是阿波罗尼大人和大工匠还有树庭的人一起把她治好的！”
“现在都在围观治疗成果！只要遐蝶可以触碰花草不枯萎的话，那就成功了一半！”
“走，去看看！”
奥赫玛，遐蝶的小院外，此刻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有几个来得早的，已经在墙头占好了位置，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花，就等着遐蝶出来试。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奥赫玛的大街小巷。
连赶集的商贩都放下了担子，凑过来看热闹。
要说这件事，还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这些年，阿波罗尼一直在研究怎么对能量武器进行有效的防范。
毕竟能量武器现在已经可以量产了，但还没有应对的措施，那迟早要出问题。
偏偏这时候，来古士又不在奥赫玛，阿波罗尼只能自己摸索着研究。
白天他在工坊里敲敲打打，晚上就点着灯翻阅古籍，胡子长了都顾不上刮。
经过多年的研究，阿波罗尼发现，防范能量武器，和另一个课题，遐蝶的“虚能量隔离”装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发现，让他眼前一亮。
于是，他邀请大工匠哈托努斯，开始打造他所说的可以隔离的装置，剑皿。
剑皿打造出来后，经过阿波罗尼和树庭的共同研究，他们发现，剑皿的确是一种虚能量隔离装置。
只不过，剑皿更倾向于“封存”。
也就是说，剑皿可以把遐蝶的虚能量封在里面，但代价是，遐蝶自己也要被关在里面。
这并不能直接对遐蝶应用。
毕竟凯撒当年说的是，要让遐蝶融入普通民众之中，而不是把遐蝶关起来。
阿波罗尼只能再次进行研究。
这一研究，就是好几年。
那几年里，阿波罗尼几乎翻遍了树庭的藏书，把剑皿的材料拆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还是在树庭炼金术的帮助下，他才找到了一种可以隔绝虚能量的材料配方。
多年以后，阿波罗尼研究透了剑皿的各种材料，终于在树庭炼金术的帮助下，成功制作出了一个“便携式”的虚数隔离装置。
嗯，没错，是一身“衣服”。
因为除了衣服，阿波罗尼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包裹遐蝶的全身。
要隔离虚能量，那就必须让遐蝶自身的虚能量，不能有一点外泄。
这身衣服，把遐蝶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现在，只要遐蝶穿着这身衣服，触碰花草而花草不枯萎，那就说明，应该是成功了。
“遐蝶，不要怕。”
“即便失败了也不能说明什么，我认为我的研究方向没有错。”
“就算失败了，也应该只是材料还不足以隔离你的虚能量。我之后再加点材料进去，到时候再试试就好了。”
阿波罗尼坐在一旁，看着院中穿着那身衣服的遐蝶，轻声说着。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因为这不仅仅是遐蝶一个人的事。
这关乎凯撒的嘱托，关乎一个姑娘，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去触碰这个世界。
阿格莱雅等人也在这里。
但阿格莱雅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因为这身衣服，实在称不上美观。
黑漆漆的，裹得严严实实，乍一看像一只大黑蚕茧。
但没关系，只要成功了，她可以对这件衣服进行改造。
美观这种东西，以后再说。
院子外，也有很多人汇聚，给遐蝶加油鼓气。
信息时代的降临，让遐蝶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朋友。
而遐蝶自称自己生了病，因为这时候的她的的确确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和塞纳托斯有关系。
这些年，遐蝶和哀地里亚的人一起，为死者记录生平的事迹，让许多奥赫玛民众，真心认可了这个姑娘。
有人说，她记录下来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不该被遗忘的人生。
有人说，她是翁法罗斯最温柔的人。
还有人说，等遐蝶的“病”治好了，一定要请她喝一杯奥赫玛最好的蜜酿。
遐蝶看着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但却看不到她的表情。
因为既然要包裹全身，那肯定是要戴着面罩的嘛。
现在的遐蝶，可以说是“黑衣人”。
没有人知道，此刻面罩之下的遐蝶，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她记事起，她就不能触碰任何东西。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这个世界，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而现在，这堵墙，终于要被打破了。
她走上前，轻轻捧住那朵小花。
那是一朵再普通不过的野花，淡黄色，在阳光下微微摇曳。
若是放在以前，这朵花此刻已经枯萎了。
围观民众们纷纷屏住呼吸，不自觉的轻声给遐蝶加油。
一秒过去。
三秒过去。
十秒！
那朵小花，还完完整整的，在遐蝶的手中！
并没有枯萎！
民众们见到这一幕，纷纷爆发欢呼。
他们是真的打心底里为遐蝶感到高兴。
有几个姑娘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好！太好了！”
“遐蝶姑娘，你做到了！”
“花没有枯萎！真的没有枯萎！”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能碰到花了！”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阿格莱雅等人也在笑着，上前轻声恭喜遐蝶。
而海瑟音，直接牵起了遐蝶的手。
遐蝶下意识想躲，但海瑟音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她害怕，害怕这身衣服只是治标不治本，害怕海瑟音会因为触碰她而受伤。
但海瑟音没有松手。
众人再一次屏住呼吸。
然而，海瑟音依旧还站立在遐蝶面前，没有丝毫不适。
民众再一次欢呼。
“海瑟音大人也没事！”
“这身衣服真的有用！”
“太好了，遐蝶以后可以和我们一样了！”
“快，快去通知大家，遐蝶的病治好了！”
海瑟音的手，是暖的。
这双手，曾经握过剑，曾经杀过敌，如今却牢牢地，握住了遐蝶的手。
只不过，遐蝶的面罩上，却湿润了一些。
但众人依旧没看到遐蝶的表情。
只有海瑟音知道。
因为她的手背，感受到了一滴落下的温热。
阿波罗尼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默默离开了遐蝶的小院。
他没有打扰这份热闹。
他一路来到了凯撒的墓碑前。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扫。
阿波罗尼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碑上的一片落叶。
“凯撒，你看到了吗？这件事我做到了。”
“而你交代的另一件事，我也一定能做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蜜酿，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凯撒倒了一杯。
酒液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举起杯，对着墓碑，像是在和一位老友碰杯。
“凯撒，终有一天，我可以无愧于心的前往冥界，再次与你共同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