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同意这个提议。”
林思与姬子说了一下关于寰宇航线的问题，姬子欣然同意。
但林思摇摇头，他需要把一些问题也一并说出来，让姬子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这件事并不算多小，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完全做好的。
“不，姬子女士，还不止这些。”
他坐直了一些，
“这是一把双刃剑。”
“寰宇各个航线的实时数据一旦公开，确实能解决大部分普通民众的星际航行安全问题。”
“但寰宇的一些恶性势力，也会得到这些信息。”
“他们会知道哪些航线在哪个时间段有巡逻，知道哪些航道监控薄弱，知道哪些星域正在被观测、哪些正在被忽略。”
他顿了顿，看着姬子的表情从“确实可行”慢慢变成“这件事还有另一面”。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姬子端着一杯咖啡，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沿着这条思路往下走。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所以，这件事完成后的后续风向如果没有把握好，列车和天才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思点了点头。
“没错。”
“在普通民众眼里，是列车和天才牵的头。”
“如果那些恶性势力利用这些信息造成了更大的破坏，那铺天盖地的谩骂，会落在牵头者的身上。”
“他们不会想“这件事本身很有价值”，他们只会想“是你们把信息放出去的”。”
他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信使小姐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白色的兜帽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林思醒来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一个“我确实不敢动”的姿态，像是一只正在观察一只不知会不会突然扑过来的野兽的小动物。
即便她正在听一段关于寰宇治理的正式讨论，她也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林思没有停顿太久，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的意思是，”
“既然航线问题由列车和天才共同牵头，各大势力能够统一意见，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成立一个同盟。”
“组建同盟？”
姬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列车从未打算参与这种复杂的势力问题，但航线问题又确实能对寰宇民众提供很大的帮助。
她一时间有些犹豫。
林思看出了她的犹豫，点了点头。
“是的，由所有势力共同参与，共同监督的，寰宇警戒队。”
他看了一眼安详地睡在沙发上的银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如同列车和纯美骑士以及巡海游侠一样，穿梭在寰宇各处。”
信使小姐听到这里，像是终于鼓起了一些勇气。
她举起一只手，声音带着一种“我有问题但我不确定我该不该问”的小心。
“林思大魔王！我有问题！”
林思听到这个称呼，苹果肌上下浮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你问吧”的从容。
“信使小姐，请讲。”
“如果是和巡海游侠以及纯美骑士一样，那这个警戒队又有什么用处呢？”
“毕竟寰宇类似于巡海游侠的组织并不少，筑城者、混沌医师、天外合唱班、葬仪知宾......很多穿梭寰宇的势力都会主动帮助他人。”
林思闻言笑了笑，倒是没意外忆者会对寰宇的了解这么多。
毕竟是正规的、有编制的流光忆庭的忆者，寰宇的许多秘密在她们那里大概都不算什么秘密。
“忆者小姐，你既然是正规的忆者，应该也懂得一个正规的体系会有多大的用处吧？”
信使小姐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她好像确实没有仔细考虑过。
现在林思这么一问，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具体的画面。
有更多的信息共享、有统一的通讯手段、有更清晰的行动框架.....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林思。
“有更多的信息.....有通讯手段....还有.....”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林思。
“还有什么？”
林思轻笑着摇了摇头。
“巡海游侠、纯美骑士、筑城者等势力本质是“个人信念驱动的自由义士”。有优点，也有缺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
“优点就是，敢冲险境、信念纯粹。”
“缺点就是无情报统筹、无后方、无羁押能力、行动全靠个人意愿、标准因人而异、力量极其分散。”
信使小姐这下听懂了。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格局。
并且她也听懂了这些话的另一层意思。
“你想收编这些组织？”
姬子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从容。
“不是收编，也不是用来取代。”
“而是一套平台加契约框架的体系。”
“游侠、骑士这类人不放弃独立身份，只是签协作契约。当银河出现跨星域灾难时，他们可以接入这套体系。”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更具体的落脚点。
“现在的寰宇，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
“暴行已经屠完一个文明，义士才姗姗来迟。”
“警戒队的价值，是让仙舟、公司、家族、各个文明、空间站的观测站全部接入一张星图。”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哪里出现反物质军团的舰队、虫群先遣、跨星域人口贩卖、模因灾变.....”
“让信号提前广播出去。巡海游侠、纯美骑士、筑城者、天外合唱班.....愿意响应的自由行者，可以自主选择接不接任务。”
“不是命令他们去，而是告诉他们，这里出事了，需要人手。过去义士靠偶遇行侠仗义，有了这套体系后，是灾难主动找到义士。”
姬子听罢，眉头松了松。
“所以，这个同盟是一个平台？”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给这个构想加上最后几块拼图。
“巡海游侠再强，终究是个体或者小队。纯美骑士再骁勇，也只是一人一骑。”
“游侠经常孤身一艘小船，打完恶人，伤员没人救，俘虏只能就地杀掉，没地方关押，遗物不知道怎么封存。
纯美骑士追杀亵渎者，打完只能继续流浪，没有补给点。”
他看向信使小姐。
“举一个很现实的例子，一个星球同时出事，寰宇海盗劫掠、虫群迫近、反物质军团屠城，这些势力会做什么呢？”
信使小姐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巡海游侠冲上去杀反物质军团，纯美骑士看见虫群丑陋，要把所有虫群夷平，筑城者直接打算封死整个大陆屏障，牺牲城内一部分平民，混沌医师.....”
她越说，声音越小。
林思点了点头，没有让她说完。
“这几拨人目标都“算是正义”。”
“但各干各的，互相破坏对方的行动，平民损失反而更大。”
“警戒队的作用，不是强迫他们服从一套善恶标准，而是做任务层面的协调，划分作战区域，交换现场情报，避免好心互相拆台。”
“警戒队也是一个召集平台当大灾变来临，向所有签约的松散行者发出全域召集。”
“愿意来的游侠、骑士、筑城者、天外合唱班、无名客.....汇集起来。”
“它不是一支常备大军，而是危机时刻的义士聚合器。”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姬子身上。
“平时大家各走各的路，浩劫降临，有一个地方可以把群星间的心怀公义者聚在一起。”
姬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明白了”的笃定。
“我明白了，列车会参与这个同盟。”
信使小姐站在原地，微微举着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开口了。
“林思大魔王，忆庭的一些姐妹应该也会对这个同盟很感兴趣！”
林思笑了笑。
“当然，寰宇的公义并不止关乎你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