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个幽暗大厅。
大厅的墙壁是厚重的铅板和抗压钢材，头顶的管道裸露在外，冷凝水滴滴答答地砸在铁网地板上。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青铜圆桌。
桌旁坐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没有一个穿正装。
有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有人戴着面具，还有人将整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面对这种足以让人窒息的阵仗，萧若寒本能的身体紧绷，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她虽然是执掌大盛集团的女总裁，但眼前这种极度压抑的地下世界，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许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他走到主宾位，一屁股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椅里。
接着，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把抓住萧若寒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萧若寒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许泽的大腿上。
“什么破地方，冻死老子了！”
许泽双手环住萧若寒的腰，脑袋顺势的往她胸口蹭了蹭，大声嚷嚷道，
“安妮，快给老板暖暖胸口！这鬼天气，连个暖气都不开，懂不懂怎么招待贵客？”
萧若寒浑身僵硬，她又羞又恼，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混蛋。
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必须演下去。
她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老板，讨厌啦，这么多人看着呢…”
嘴上说着讨厌，萧若寒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却踩在许泽的脚背上，死死的往下碾压。
许泽疼的眼角直抽，脸上却还要保持着色中饿鬼的淫荡笑容，双手在包臀裙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看就看！老子花钱带你进来，就是为了让别人看的！”
周围那些戴着面具、披着斗篷的大佬们，纷纷转过头。
在他们眼里，这个南洋来的许富贵，已经彻底被钉死在了人傻钱多、精虫上脑的低威胁蠢货的耻辱柱上。
许泽感受着脚背上的剧痛，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只要九号基金把他当成一头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肥羊，他就有机会掀翻这整个盘子。
“咔哒。”
大厅深处，一扇气密门打开。
一个男人走入大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风衣，领口一直拉到下巴，双手戴着纯白色的手套。
九号基金的账房先生，代号白手套的顾明川。
十七年前在归墟海域失踪的海洋地质专家。
顾明川走到青铜圆桌的主位站定。
他没有看在场的人，也没有理会还在萧若寒身上揩油的许泽。
他环视四周。
“各位，欢迎来到海神号底舱，九号库。”
顾明川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打了个响指。
两名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辆推车走了出来。
推车上盖着一块黑色的防静电布。
“废话不多说，今晚的核心局，不卖瓷器，不卖字画。”
顾明川抓住黑布的一角，猛的掀开。
是一尊接近一米高的金属佛像。
那是一尊唐代风格的沉船海捞佛像。
但它太诡异了。
佛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海藤壶，这些藤壶并没有干枯，反而呈现出一种暗紫色。
佛像的缝隙里，长满了绿色锈迹。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佛像的眼睛没有闭合，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凿开，镶嵌着两颗晶体。
“唐代，海捞金刚怒目像，它在水下一千五百米的断层里，沉睡了一千多年，它身上，带着归墟的赐福。”
许泽坐在椅子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在金色的视野中，那尊佛像的外壳变得透明。
佛像本身确实是唐代铜铸，工艺精湛，胎体厚实。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附着在表面的东西。
紫色的藤壶内部，有细小的絮状物在缓缓蠕动。
佛像双眼镶嵌的晶体，内部布满了放射状的血丝。
许泽眼底的金光甚至出现了抗拒的情绪，主动切断了透视。
这根本不是什么归墟的赐福。
这是高浓度的下海病感染源。
老刀手说过，十七年前那批水鬼感染了青铜鳞片病，全身长满鳞片，畏光发疯。
这尊佛像只要碰一下，或者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绝对会被感染。
九号基金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卖，根本没安好心。
大厅里，十几个戴着面具的大佬开始低声交谈。
“唐代的密宗造像，很少见。”
“能在水下一千五百米保存这么完整，确实难得。”
“这藤壶的分布很有规律，没有破坏佛像的整体美感。”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各位前辈，这尊佛像，小子倒是有几分拙见。”
周少凯站在普通通道的边缘，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挂着自认儒雅的笑容。
他拿着金箔卡，只能站着旁听。
但他不想放过这个在九号基金核心圈露脸的机会。
“从造像法度来看，这是典型的盛唐密宗金刚像，最难得的是这些藤壶，在深海高压下形成了天然的海石榴包浆，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时间赋予的无价之宝。”
周少凯侃侃而谈。
周围几个戴面具的人微微点头，似乎对他的眼光表示认可。
周少凯心中大喜，腰板挺的更直了。
他甚至挑衅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许泽。
那眼神很明确：看到没，这叫文化，这叫底蕴。
许泽的手还在萧若寒的腿上摩挲。
萧若寒快要压不住杀气了。
许泽突然抬头，大声喊道：“顾老板！”
顾明川看向他。
许泽指着推车上的佛像，满脸好奇：
“这玩意身上的海鲜，刮下来炖汤，能不能壮阳？”
全场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周少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顾明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萧若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想把许泽从椅子上踹下去。
“你看啊。”
许泽拍了拍萧若寒的大腿，
“这紫色的藤壶，长的跟生蚝似的，还是深海高压环境里长出来的，营养肯定丰富，老子昨晚消耗大，今天腰有点酸。”
他转头看向萧若寒，挤眉弄眼：
“安妮，你说是不是？”
萧若寒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老板好坏，昨晚明明是人家更累。”
许泽哈哈大笑，手顺势捏了一把。
萧若寒掐进了许泽大腿的肌肉里。
许泽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继续冲着顾明川喊：
“要是能壮阳，老子出一千万美金，买回去刮海鲜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