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犹豫了一下，问道，
“他们邀请我，是因为我手里的东西？”
“也可能是因为你。”
孙功来声音低了下来。
“我都听说过了，崔九死前说，七星闭目要找的人已经变成了你。”
“他们想确认我是不是那个人。”
“或者想把你带上船，当场验证。”
许泽捏着请柬。
“验证之后呢？”
“如果你是，他们会想办法把你留下。”
“如果不是？”
“那就卖掉。”
孙功来回答的很直接。
“你的眼力、你的渠道、你手里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值钱。”
许泽笑了。
“看来我终于从打工人，升级成商品了。”
“你可以不去。”
孙功来端起茶盏。
“老夫能替你挡一阵，但挡不了一辈子，七星闭目已经把你列进名，你躲在汉西，他们会来找你，你去了海神号，至少能看清他们的脸。”
“而且那艘船上，可能有韩长山的消息。”
许泽看向那张旧照片。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海上。
许泽将请柬收进内袋。
“我会上船的。”
孙功来问：
“想好了？”
“想好了。”
“怕不怕？”
“怕。”
孙功来点了点头。
“怕还去？”
许泽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想弄死我，我就越想去他祖坟上蹦迪。”
孙功来怔了几秒。
“你是真不怕死。”
“我惜命。”
许泽拿起曜变天目盏，放回桌面。
“所以我要先把想杀我的人都送走。”
孙功来抬手，按住了许泽刚要收起的黑色请柬。
“去祖坟蹦迪，不急于今晚。”
许泽看了一眼那只手杖。
“孙老，您这话说的很有经验。”
“老夫年轻时也蹦过。”
“您还真去过祖坟？”
“少贫了。”
孙功来将请柬抽回来，压在茶桌上，
“海神号现在开不了。”
许泽眉头微动。
“出故障了？”
“赵西东资金链刚被你砍断，九号基金那边不敢继续给他放款，船上的货、账、人员，全在重新盘点，海神号已经停在南洋外海，什么时候动，等九号基金通知。”
“赵西东不是船主？”
“他只是汉西的接头人。”
孙功来端起茶盏，
“真正掌舵的从来不是他，那艘船要是现在开，船上至少有三批人会互相抢货，四个账房会连夜跑路，八家担保公司会同时翻脸。”
“听起来是挺热闹的啊。”
“你还想去看？”
“我只是觉得，门票都发了，不去有点浪费。”
孙功来把茶盏放下。
“请柬你收着，船什么时候开，老夫会通知你，没有我的消息，你别自己找船出海。”
“我像那么冲动的人？”
孙功来看着他。
“你凌晨一点敢骑机车追快艇，凌晨四点敢一脚踹开防爆门，上午九点敢在几十家媒体面前把外国专家说到道歉，你不像，你就是。”
许泽摸了摸鼻子。
“那是情况紧急，汉西的事情比较多。”
“事情多，是因为你喜欢往事情里面钻。”
许泽笑了笑，没有反驳。
孙功来将请柬推回他面前。
“今天先回去，把身上的伤养好，明天上午十点，还是这里。”
“明天有什么安排？”
“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鉴定师？”
“一个能找人，一个能藏东西。”
许泽的笑意收敛了些。
孙功来继续说道：
“他们都不在协会名册里，但你以后要查九号基金、七星闭目，少不了这种人。”
“道上的？”
“道上的奇人。”
“听起来不像正经工作。”
“正经人查账，三个月未必查得到一笔钱，奇人出手，半小时能让一条街的人换姓。”
孙功来没再说话，只抬手挥了挥。
许泽走出听涛轩。
院门外，四名保镖已经撤走大半，只留下司机等候。
许泽没有上车，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往外走。
夜里十一点多，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请柬。
烫金古船沉在黑纸里，船帆上的七个圆点排列整齐。
请柬夹层那种特殊金属箔已经停止发热，可胸口的吊坠仍然有温度。
海神号暂时不开，九号基金没有现身。
可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许泽将请柬放进内袋。
“先睡觉，明天再找麻烦吧。”
手机在这时震动。
李雪娇发来消息。
【许哥，您到家了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
【萧总问我，您是不是还在外面。】
许泽回复：【马上到。】
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赵曼云的消息弹了出来。
【马上是多久？】
许泽：【十分钟。】
赵曼云：【十分钟后你要是没进门，我就把你房间改成杂物间。】
许泽：【我租的是整座院子。】
赵曼云：【那我把整座院子改成杂物间。】
十五分钟后，他回到锦绣巷。
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院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许泽伸手推门，酒香先飘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房间。
赵曼云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照片里那条真丝吊带睡裙，头发散在肩后，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两条长腿交叠，脚尖轻轻的晃着，像是专门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进门。
她抬眼，嘴角带笑。
“舍得回来了？”
“是孙老请我喝茶。”
“喝茶能喝到十一点半？”
“茶比较烫。”
“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许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水浸过的衬衫。
“路上摔了一跤。”
赵曼云放下酒杯，起身走过来。
“摔跤能把肩膀摔成这样？”
“汉西的地面比较有个性。”
“你骗鬼呢。”
她走到许泽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衣领。
“还是说，外面的小妖精太多，把你榨干了？”
“赵姐，你说话注意尺度。”
“我已经很注意了。”
赵曼云往前凑了一点，呼吸带着红酒气，
“要是不注意，我现在就该问你，今晚准备交几次房租。”
许泽眼底金光突然闪了一下。
视线穿过真丝布料，危险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掠过。
他立刻收回能力。
可赵曼云已经发现了他的停顿。
“怎么？”
她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许大鉴定师，今天看走眼了？”
许泽握住她的手腕。
“赵姐。”
“嗯？”
“我这人经不起查房。”
他一步向前。
赵曼云被逼到墙边，后背碰上墙面。
她手里的红酒晃了一下，酒差点洒出来。